第298章 这可太有了
时下还没什么男女大防,这时候女子出席宴会与男子见面都是无碍的,加上受到鲜卑等胡族的影响,实际上这时候的女子受到的拘束远比后世小得多。
皇帝是等到饭点了才带著刘济安一起过来,一併在太后宫里吃的午饭。
午饭过后,太后说乏了,毕竟上了年纪,打了一上午牌也是挺耗神的,就让眾人都回去吧,明天让卢智宪接著陪她过来打牌说话。
这么多年,两个女儿陪在身边的时间远比这个侄女多,但她惦记最多的还是这个一手教养大的侄女。
现在能亲身加亲,太后老人家也是满意这番亲事。
看著殿中缓缓退出去的这两个小年轻,卢绰就想起了先帝李如愿。
李如愿在世的时候,对刘济安这个干孙子真是宠比诸孙,就是投缘,没的说现在结了这门亲事,她想著李如愿如果活著,也会很开心吧?
刘絳和卢智宪一家三口和皇帝一家三口是一起出的太后宫,刘絳这边跟著皇帝又打了招呼就准备出宫回家,还特意跟皇帝报备了一下,今天准备去毛太保家,明天去普王家,后天去楚王家..,
至於这其中的原因,刘絳不说皇帝也是清楚的。
太保毛襄那是刘絳的师傅,师徒如父子,毛襄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除了重大朝会,连宫都不进了,去见毛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人家师徒私下也不能不来往不是?
晋王,那是李岳的亲叔叔李如怠,从来不爱管事,就喜欢吃喝玩乐,说起来当初刘絳成婚的时候,家里也没个长辈,还是李如怠去的撑一下场面。
这些事他同样也知道。
至於楚王李煦,李岳就更清楚了。刘絳成婚的时候就是他帮著张罗,又是刘终的贵人,这要是不来往,李岳都得觉得刘絳太不近人情了。
没有秦王李峻,李岳还是很满意刘絳的上道。
刘絳这边跟皇帝道別的时候,皇后在跟卢智宪说话,至於两个小的,丹阳公主在母亲身边。
卢智宪是对丹阳公主很熟悉的,昔日这孩子她就很喜欢,聪慧,大方,很像皇后。
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缘分。
丹阳公主低著头不时的偷著抬头瞅瞅刘絳身后的刘济安..,
刘济安若是看过来,这小丫头立马就低下头或是扭过去。
双方家长都是过来人,对於这些小事都没去点破。
说过话之后,刘絳告辞离开,刘济安是皇帝给了假“世民就跟你父亲一道回去吧,这些时日好好在家准备婚事,就不用来宫里当值了。”
刘济安闻言应声道:“是,多谢陛下。”
皇帝对刘济安这个未来女婿,那是相当满意。
刘济安长得很俊朗,属於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身形修长。
又有救驾之功。
就那一手箭术,就让李岳事后都感嘆不已。
他是知道,那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出,分別出自两人之后,一左一右命中猛虎双目这种事情,堪称奇蹟。
可以说三人的运气都好到极点,好到爆了!
但运气之外,两人的箭术,也都是当世罕见。
刘济安的未来仕途之路,李岳甚至都想好了女婿的普升路线了。
当千牛备身当到十八岁,然后去当羽林统军,三年转任少卿,两年转任太守,三年转为刺史,再三年入京担任九卿..
甚至比刘絳想的都多。
因为刘絳压根都没想过,从大儿子以千牛备身为仕途起点之后,刘絳就没有给大儿子操心仕途的想法了。
能干上千牛备身这个职位的,那就等於是皇帝陛下的预备干部团了。天子近臣將来怎么升迁,怎么歷练,当爹的都插不上手。
因此现在刘絳觉得大儿子最后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可能就是婚事了。
这次必须办的热热闹闹的,咱刘絳今非昔北了。
咱当年成婚的时候,那是门可罗雀。
毕竟当年也没那么多亲属,也没那么多故交。
现在你再看!咱老刘家是个什么牌面!
回去路上,刘絳跟刘济安道:“可知道这次是谁主持婚礼?”
刘济安道:“以父亲跟楚王殿下的关係,想必是楚王殿下吧?”
刘絳点了下头,没再问。
楚王李煦很合適,当年他婚事就是他忙著操持的,这次儿子的婚礼也是他主持的话,这很圆满。
天子嫁女,天子是不能亲自主持婚礼的,要由同姓的王公来主持,这是从周朝开始礼节。
也是公主一词的由来。
其实刘絳更希望是那个人来主持,那就更圆满了,更能全他们两人一场相识。
但这话刘絳是不能说的,太敏感了。
皇帝陛下明面上不说,但心里防著呢,他明白。
“听说最近秦王身体不太好?”
“是,最近一年都在吃药,听说效果也不怎么太好...陛下也经常命我们去太医院询问秦王殿下的身体状况,太医说...若是静养的话,还是能慢慢调理好,要是现在这么喝酒骑马,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没几年了...“
刘济安说过之后,一直小心打量著父亲的表情。
刘絳皱了下眉,然后摇摇头,又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毛太保身体如何?”
刘济安道:“跟秦王殿下差不多,都是早年征战,身上多有暗伤,气血两亏,
太保的年纪更大一些,也更难调养..:”
刘絳点点头,却是不再说话了。
心中却是想著,恐怕这两人,谁先走都不好说啊。
他原本在诸人之中年纪最少,现在也到了儿子都要成婚的年纪,眼看著就要奔四十去了。
这些故人,都比他年纪还大,如今一个个感觉都要行將就木了。
正在当权的李煦还好,属於是天天都精神饱满的状態。
李峻是有些鬱结之气,加上他旧日征战时候也是耗费了许多的生命力,这几年在洛阳富贵是富贵,憋屈也是真憋屈。
现在还能活几年,那是真不好说了。
作为故人,过去关係相当好的好兄弟,刘絳甚至想过支持他起兵造反,就这种情分,现在却也只能是避险。
明面不敢来往过密,至於私下里,其实两人想要联络也都有能力和渠道。
但现在是非不要,两人也不会主动联繫对方。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有些人最终还是得事到临头,你才知道他靠不得靠得住,至於平日里嘘寒问暖,其实也没什么用。
刘济安看著父亲阴晦不明的脸色,突然冒出了一句,“父亲跟秦王,可还有什么交情吗。”
刘絳听了这话之后,原本晦暗不明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容。
“当然。”
这可太有了,曾经我做梦都想让他当皇帝的交情。你说,这算什么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