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二十年不见，大为震撼
萧鞅和刘絳两人同乘一艘楼船，虽然是上下级关係，但两人之间还是刘絳主动提及，要平辈论交。
毕竟是真有这个亲戚名分在的，要是从李如愿这头算，刘絳算是萧鞅的舅哥。
要是按两人媳妇这头算，还算是姑舅连襟。按刘絳老家话说，都实在亲戚，
不讲那些虚的，都哥们儿！
出兵之前，刘絳还特意问计於萧鞅，这仗该怎么打。
萧鞅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分析了一下局势，讲明了厉害：现在毛太保和张尚书率军收復三吴会稽，江东旬月可定，目前情况最紧急的是上游的江州战场。沈穆之率数方叛军进攻江州，雷大將军虽然手握重兵，但眼下也是打的很焦灼。
所以现在应该率领水路大军一路沿江而上，留下一部分步骑在丹阳郡清剿叛军，主力沿著长江去支援江州。
刘絳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原本的朝堂上制定的计划是平定江东以后再去打上游的沈穆之，但如今江东已经明朗，基本就是时间问题了，这时候自己作为偏师，本就是负责建鄴以西的清剿任务，还不如直接去支援江州。听了萧鞅的话之后还是感嘆，又英雄所见略同了，这哥们的见识和能耐都不差，现在却位在自己之下，这上哪说理去？
但平心而论，萧鞅的升职速度，並不慢。完全属於正常的升迁速度。即便他是皇亲国戚，不到四十岁就做了好几年中书侍郎，目前担任的还是天下第一等的上州一一扬州的刺史。
镇守江防要地广陵。
但无奈跟他同龄这几个人，刘絳是驃骑大將军，燕国公，晋阳留守。
李衡是征南大將军，齐王，建鄴留守。就连李葵，现在的位次也在萧鞅之上。
其实凭藉他的才华，还真不比这些人差，论出身，兰陵萧氏，论才华论人品，那是先帝李如愿和今上李岳都极为欣赏的人才，更是嫁了嫡女。
你要说没重用，萧鞅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话。
因为他始终都处在李如愿的核心幕府，改朝换代之后直接位列中枢了，在中书侍郎这个非常重要的岗位上千了好几年。
但你要说重视，萧鞅也只能苦笑。他一直都想的都是刘絳和李衡，袁凤举这种位置。
偏偏李如愿始终没让他进入军队系统，这其实也说得过去，心疼女婿吗？
这清要官职，不比去军中苦逼日子好多了？不用风吹日晒的，也不用整天对著一群粗鄙武夫。
世族之间，从魏普，甚至从汉末开始就始终鄙夷武人。
甚至普朝都有人嘲讽司马懿是以武事起家的。
因此，许多世族子弟其实不喜欢实际担任武人的职位，因此魏普时期许多世家出身的官员担任將军，但不实际管事，回头任命个参军司马之类的属官实际负责工作。
不然王羲之这个右军將军，哪来时间天天曲水流觴，写字旅游的。
还有一群搞清谈的士人就问桓大司马，说您干嘛整天操心武事啊。
桓大司马说要没我操心这些，你们还能整天坐在这口嗨？
某种程度上，前楚也在大部分程度上继承了魏普之风，这才有二次南渡。也才有李如愿八千子弟取建鄴，四年平南国。
所以对待世族问题上，李如愿是从来不愿意惯著他们的。
李岳当太子的时候跟江东士族关係很好，但当了皇帝，虽然也给了不少好处，但距离他们的期望的还是差了太多，没有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
后来更是开始掘他们的根基，这才是江东掀起叛乱的底层逻辑。
而萧鞅，出身兰陵萧，兰陵在徐州青州一带，可以算是中原世族，同时文跟江东世族关係很紧密。
当然，兰陵萧氏自然是不可能参与造反的，毕竟当今大梁的百官之首，太师萧恪，那就是萧的老子。
到了太师这个职位，基本就是意味著实际职位都已经卸任了，开始荣养了。
但即便是荣养，没有实权，那也是连郑昭文这种大臣大梁开国元从功臣之中排名第二位的大佬，都只能死后追赠的荣耀。
你活著干上这个职务了，还要求什么？
萧鞅其实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家老爷子还活著，李岳就註定不可能给他太高的职位，最高也就是九卿到顶了。
因为九卿之上就是六部尚书，如今大梁的尚书职务，权力就已经接近宰相了实际上现在外放萧鞅的扬州刺史，就是为了日后重新回到中枢，担任要职。
但什么时候回去，基本就是看萧太师什么时候卸任，或者故去了。
但基本上，太师这个职位除了那些翻车的，基本上都得干到死，因为太师本身就是荣休的官职，给退休老臣的体面，
萧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无奈，挡路的是他爹。
所以他的心態是比较平稳的，但看著同龄人的刘絳，这个出身，曾经一度都沦落到家奴的份上了，还能身居如此高位，气运这个虚无縹緲的东西萧鞅以前是不怎么信的，但每次想起刘絳这个人，都由不得他不信。
刘絳坐在楼船上，基本就是坐在船上吃著火锅唱著歌，一路还看著风景。
经常跟萧鞅两人坐著聊天喝酒一天就过去了。
虽然多年未曾共事，但说道用兵的方略，探討过去的经典战例，还经常能够英雄所见略同。
萧鞅则惊讶过去二十年间，刘絳真是没閒著。
按照他认为的，刘絳在二十年前就因因为功劳和机遇，做了將军，当时刘絳那个將军当得，很水。
治军主要依靠副手李曜和庄骏，不过作为主將刘絳虽然经验不足，但却热衷於学习。
学习军中的实际治军经验，也学习兵法这种理论性的知识。
当时他觉得刘终还算是明白人，没有因为突然担任將领职位就飘了，还知道补全自己的不足。
这二十年，刘絳成为世间首屈一指的名將，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刘絳的悟性很高，又知道补全自己的不足。
但现在两人坐而论道，刘絳除了说起用兵之法滔滔不绝，就连说起经史也都如数家珍。
这就有点让萧鞅佩服了。
因为刘絳一个武將，居然通晓经史。
这就证明这二十年，刘絳不是光最初那几年在学习，而是成名之后，做了国公，大將军，成为大梁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名將之后，依然保持著学习的习惯和进取心。
这就太可怕了。
能够保持这样的惯性.：：
要知道二十年前，刘絳可是字都认不全，各种兵书和史书上的典故，全然不知道，当时萧鞅跟他同在一军，算是当过刘絳的老师了，每天给他讲解兵法和典故，他是知道刘絳的水平的。
刘絳这种实干派的武人，能够在沙场建功立业，这一点不会让人惊奇。
就比如已故的司空张子悦，那就是大字不认识几个，一样带兵打仗。
这种泥腿子出身的武人將领，在淮州武人勛贵之中不少见，甚至元从功臣之中的左孝成，王伏宝都是这类的。
但是，现在这经史水平都能跟他坐而论道了.：.萧鞅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懈怠了？
这还得学啊，不然再过几年都被刘絳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