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客房。
应伽若坐在谢妄言那?张铺了霜白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
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集正在背,两?条腿在床沿晃啊晃,十分悠闲地盯着他干活。
没错,谢妄言前脚说要从他家客房搬到她家客房,后脚就被应伽若催着来收拾行李了。
随着他抬手?臂去拿衣柜上方行李箱动作,冷灰色的宽松短袖往上移,露出一截紧窄的腰线,薄肌干净冷白,像是蕴藏着无限力量。
难怪体测满分,就这腰能一口?气?做二百个引体向上吧。
嗯,小应裁判钦点小谢选手?为明瑞第?一好腰。
应伽若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忽而想到什么:“你中午洗澡了。”
连衣服都?换了。
她记得上午穿得还是黑t。
谢妄言弓身去拿自己日常穿的衣服和睡衣,一一放进行李箱。
听到这话?,侧脸偏向她,随意地应了声:“有问题?”
“你大中午又不出门,洗什么澡换什么衣服?校草包袱这么重?”
谢妄言斜睨着她,半晌才幽幽吐出来一句:“包袱确实?重。”
“等高考结束,才能卸下来。”
应伽若:“?”
没等她想明白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楚女士:“阿言,伽伽在你房间吗?”
明明没做坏事,应伽若莫名其妙目光游离,视线移到阳台方向,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学谢妄言上次,越过栏杆跳到隔壁阳台。
谢妄言觑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回道:“在我床上。”
应伽若来不及考虑,立即从床上扑到谢妄言身上,去捂他这张胡言乱语的嘴,一脸惊慌地压低声音:“谢妄言,你瞎说什么!”
谢妄言顺势往地毯上一坐,把人抱怀里,单手?控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慢半拍地继续补充:“背单词。”
外面?,楚女士压根没多?想,毕竟两?个小朋友每天刻苦学习的画面?深入脑海。
此时,她惦记着好友回家:“你应叔叔和叶阿姨回来了,他们家好久没住人,我先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等补课结束,你记得帮妹妹收拾行李送她回家。”
谢妄言语调懒懒的:“您放心?,我一定把妹妹安全送回家。”
一如既往没个正经。
楚女士得到回应转身就走,内心?腹诽:一百米的路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听到脚步声离开。
应伽若原本像炸毛小动物一样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没力气?似的伏在他肩膀上大喘气?。
差点吓死。
谢妄言松开应伽若的手?腕,语调带着明显的笑:“现在不在床上,在我怀里。”
听到他的胸腔震动,应伽若感觉自己胸腔也跟着颤动,失去本有的规律。
谢妄言长指握住她的小腿,不疾不徐地往上。
应伽若手?心?搭在谢妄言胳膊上,迎面?撞进那?双倒映出自己身影的瞳孔,一下子失去语言功能。
她唇瓣张了张……
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满脑子都?是:摸腿,是青梅竹马可以做的吗?
谢妄言掌心?摩挲着她有些冰凉的膝盖,“应伽若,你以后可能会得老寒腿。”
应伽若:“。”
哦,可以的。
应伽若重新坐回床上,膝盖上盖了条薄毯。
谢妄言拉开衣柜下方一个抽屉,微妙停顿:“应伽若,你闭一下眼睛。”
“谢妄言,你收拾个衣服怎么事儿这么多??”应伽若哗啦啦翻着单词本,小脸冷冷地说。
谢妄言:“我要拿内裤。”
“所?以呢,你还害羞?”她模仿着谢妄言那?副“狂拽酷炫”的语调,“你刚才摸我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谢妄言:“我怕吓着你。”
应伽若:“你内裤装炸弹了?我看一眼会爆炸?”
谢妄言大方地说:“那?你看吧。”
应伽若目光从单词落在他手?上那?一沓布料,下一秒反应过来:
她明明在认真背单词,又不会刻意去看!
“谢妄言!”
“你……”
应伽若刚准备发脾气?,谢妄言已经把行李箱扣好,推着出门:“行了,去你房间收拾吧。”
“不用收拾,我家里什么衣服都?有。”
“把课本教?辅卷子带过去就行。”应伽若被他岔开话?题,紧跟着站起身,和他一同离开客房。
光线暗淡的走廊内。
谢妄言忽而侧眸,眼神意味不明。
应伽若已经走到那?间挂了企鹅门牌的大门口?,转身看他:“干嘛突然停下?”
谢妄言从善如流跟过去,语调平静地问:“你还回来吗?”
应伽若推开门。
丰沛的阳光越过窗户,准确地泼洒到他们身上。
应伽若随之扭头?,干净清澈的眼睛被光映得通透:“回呀。”
-
伽蓝巷依旧留在这里的住户大概分为两?类。
有人平步青云,蒸蒸日上以及不忘根基,有人空中楼阁,败絮其中只能守着旧日辉煌虚度。
而应家与谢家都?是前者。
应槐璋是和谢妄言的父亲谢从懔一同在这个巷子里长大。
婚后还当邻居。
娶的还是一对好闺蜜。
亲上加亲。
在应槐璋五年前和叶容离婚之前,小巷里一切都?非常美好,当然,他被扫地出门之后,也没太大影响什么。
日子还是照样过。
临近黄昏,余晖倾斜,,明明天还没黑,巷子里已经稀稀落落地亮起了灯光。
应伽若一手?轻轻松松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拿着谢妄言给她做的黑芝麻燕麦酸奶,最近学习学得头?发都?快白了,提前补补。
谢妄言拎着沉重的书本卷子,两?人一同扣开了难得热闹的应家大门。
应槐璋开的门,他在得知女儿在隔壁谢家的时候,就打算杀过去,然而被两?位女士集体拦住。
不允许他去打扰高三生珍贵的学习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家,入目便是令他心?梗的人。
忽略谢妄言手?里那?一堆高中书籍和从袋子里满溢出来的卷子,他俩站在门口?齐刷刷往向自己的,像极了宝贝女儿带男朋友回门。
“爸爸!”
应伽若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应槐璋的思绪。
和爸爸自从寒假就没见过,若不是想要为父母留点说话?的时间,应伽若早就第?一时间冲回家了。
应槐璋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宝贝,爸爸给你买了五大箱礼物!”
应伽若嘴甜地夸道:“哇,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帅最大方的人!”
应槐璋被哄得心?情大好,刚才被前妻创过的心?灵也得到治愈。
一双遗传给应伽若的狐狸眼微微上扬,比还是高中生的应伽若更有气?场也更妖孽。
如果没有他的优良基因,光凭叶容冷冰冰的基因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小甜豆的女儿。
谢妄言扶住了被应伽若踢到一边的行李箱,看父女俩拥抱,薄唇掀起凉凉的弧度。
应伽若这张嘴,见谁哄谁,上次还说全世界最帅的人是他。
应槐璋和这个从小就抢他女儿,没边界感的小子向来不对付。
他揽着女儿的肩膀,接过谢妄言手?里的行李箱,脸上挤出一抹身为长辈的和蔼:“阿言也长这么高了哈,行了,别耽误你学习,快回家吧……”
叶容走过来和女儿抱了一下,很无语地对应槐璋说:“该回家的是你。”
“阿言进来,今晚在这吃饭。”
“谢谢叶姨。”
“对了应叔,这行李箱是我的行李。”谢妄言等应槐璋把行李箱推进来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应槐璋难怪觉得这行李箱烫手?,警惕地问:“你带行李过来干什么?”
谢妄言放下手?中的书籍卷子,身高上,他已经完全可以和应槐璋平视,礼貌一笑:“应叔,高考迫在眉睫,我住过来方便给妹妹补习。”
“其实?她住在我家更方便点,但考虑到您平时工作忙,难得回来一趟,她也想多?陪陪您,所?以只好我住过来。”
应槐璋眸光一沉。
两?人眼神隔空对话?——
应槐璋:什么意思?
我闺女回家陪一下我这个老父亲,还是一件为难事儿?
谢妄言:有点为难儿。
应槐璋:幸亏还没嫁你家去,嫁你家去,我迟早成留守老父亲。
谢妄言:嫁嫁试试。
应槐璋面?无表情转身:不嫁。
一家人在沙发上落座。
叶容也听到了谢妄言的话?,她倒是很赞同:“确实?住一起方便点,不然来回浪费时间。”
“等会给你收拾间客房。”
应槐璋微笑:“一来一回不到五分钟,男孩子就当锻炼身体,算不上浪费时间。”
叶容冷睨着他:“考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应总当年不也每天连五分钟都?抽不出来报备。”
应槐璋哑口?无言:真服了律师的记忆。
八百年的旧账离婚了还能翻出来。
他话?锋一转:“家里只有一间客房能住人,给他睡了,我睡哪儿?”
谢妄言面?对叶容,态度十分谦和:“阿姨,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叶容:“阿言,你也是准考生,是重点照顾和保护对象,怎么能睡沙发,要睡也是某些没用的人睡。”
叶容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就和离婚一样,说离就离,翻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