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阿史那也麻
刘絳很忧心，因为他大儿子刘济安，要跟皇帝去打仗了。但凡是什么拥兵百万的战斗，刘絳的印象中，好像就没有贏过的。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並没有后世的通信手段和后勤保障，动用了一百多万军队，还是兵分四路。
这让刘絳对战爭的走向很是悲观，
尤其是四个主將，真正靠谱的其实只有一个半。
皇帝本人就不说了，跟隨太祖李如愿上过战场，但是没真正打过仗。
韩王李岱，早些年就不是省油的灯，但凡成器，能做点事情，都不至於在太祖和太宗两朝被弃用。跟皇帝两人，差不多就是庄强和大聪明，算是一对臥龙凤雏。李梁宗室能出这么一对叔侄，很难说是不是太祖太宗把好运气和聪明才智都用光了。
蜀王李如慈，是半个。这位能进入元从功臣，能封一字亲王，全都是因为他是李如愿的堂弟。至於他本人的用兵打仗的能力，只能说有，但是不多。
有上过战场的经验，但极少独立领兵，更多是留守，或者跟隨征战。本来李如愿都准备让他养老了，但没想到李承宗又给他拽出来做事。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能不能靠谱真是个未知数。
唯一个靠谱的，也就是魏王李葵了。
反正刘絳是这么认为的，李葵虽然行事荒诞，早年间没少因为这个事被李如愿责打。
但他同时也是大梁宗室之中，军功仅次於秦武烈王李峻的存在，与李衡並列。
虽然没有入选元从功臣，但其在大梁立国之后以及北伐的战爭中，建立了许多军功。
镇守陇右多年，使得西北陇上的各个羌胡部落听闻魏王大名全都闻之色变。
这个是刘絳觉得这四路大军主將之中，唯一一个勉强合格的。
为什么说是勉强？因为他统率的军队多达三十万。
刘絳自翊，整个大梁的高级將领之中，在李峻和毛襄全都故去之后，论及指挥大军作战，没人比他的经验更为丰富。
但他自已都不敢说，给他三十方大军就能如臂使指，战之必胜。
因为军队人数一旦超过了十万人，那就不是一般的將帅能够驾驭的。
打仗不是人数越多，胜面就越大。你人多了面对的问题就多了。
所以在兵仙韩信口中，高帝刘邦都只能统帅十万大军。
刘絳现在觉得自己也就能够驾驭十方大军，如臂使指。多出这个数字，不是不能带，是需要优秀的军官团和值得信赖的副將，以及成熟的军府幕僚，来协助他掌控军队。
现在皇帝带领的这支百万大军，人数虽多，但真正的精锐不过也就是十几方人的南北军。
其他都是去年新招募的士兵，十二卫府军成军的时间不足一年，其中还没有老兵，也就没法以老带新。
这就让军队的韧性，会变得很差。
平心而论，刘絳反对四路大军出塞作战，其实也是担心自已被点將，过去带著一万多人的本部，他就敢跟几乎是十倍於己的北赵精锐噗血部山。
那是因为那些兵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选的军官团，他亲自抓过训练，他跟那些兵一起上过战场，主將和土兵们相互信任。
即便他的军队折损过半，仍旧可以聚拢再战。
你给他从北军挑选一万或者只有几千骑兵，刘絳也敢出战。
但是带领这样一支几十方的大军，刘絳只能表示，自己能力有限，水平不够，这活来不了。
不是他谦虚，是真不行。
现在最要命的是他大儿子也跟著皇帝去了，但同样，他也拦不下。只能再三嘱咐，方事小心，觉得事情不对，保命为先。
人活著就还有希望，人没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刘济安倒没有对父亲的嘱附之以鼻，但他却问了一句，为什么父亲跟隨太祖从军作战的时候，多次陷阵，斩杀甚眾，驍勇无比。
刘絳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是因为我跟的是太祖。你当谁都是太祖皇帝那样的英明神武？
刘济安有些明悟，其实他听懂了一些潜台词，那就是父亲对这次作战的结果，很悲观，甚至觉得这次出战很可能会输。
他其实想要说些什么，不至於吧？但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因为说起打仗的经验，十个他，一百个他，都没有他爹的作战经验丰富。
他目前最大的名头，也就是伊闕射了个老虎。
至於他爹，打了二十年仗，没输过，一次都没输过。击败过的大军人数加起来都有五十万人。
这样战神一般的人物，给出的建议，很专业。
而且这还是他爹，不可能坑他。所以从大军到达遂郡之后，准备分兵开始，
他就开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作为卫尉少卿，这次统辖的是北军下属的五个折衝府，负责作为皇帝前部开路队伍。
跟隨皇帝亲征的大军是五十万人，实际上战兵人数是五十五万多。
其中包括左右驍卫，左右武卫和左屯卫，合计四十五万人。另外还有十余万人的南北军精锐和禁军之中左右羽林卫和左右金吾卫。
这么多大军，当然不是皇帝一个人指挥。
分了前后左右中，五军。
以左晓卫大將军齐国公毛淳为前军总管，左武卫大將军晋国公韩智积为左军总管，右武卫大將军金城王李部右军总管，左屯卫大將军河间王李淼为后军总管，右驍卫大將军东海郡公萧鞅为行军大总管，负责整个军队的行军和调度。
大军在八月底，陆续集结於代郡，准备出代郡入塞。而他们走的路线，则跟唐军灭突的路线，是基本重合的。
李承宗和李葵，相约出塞之后在白道匯合，而后直蹈阴山。
突厥可汗阿史那土门听说百万大军来伐，第一时间的脑门上写著，不相信，
不可能。
但这么大的动静，经过多方的刺探，最后確定了，是真的百万大军来討伐他。
阿史那土门其实也有点慌了，不是我就抢了你边境地区一点东西和人口，犯不上直接百万大军打过来吧？
毕竟突厥其实也是刚击败柔然也就几年的时间，对草原的统治远没有根深蒂固的程度。
但是，他的大帐里有个中原人，名叫桓纷，南楚宗室。
曾经和据湘州和堂兄一起反抗李如愿，被击败后逃亡北赵，被北赵封为楚王。
幸运的躲过了北赵的晋阳宫变，而后逃亡草原，幸运的逃到了突厥，而不是没几年就要被消灭的柔然。
成为阿史那土门的最为倚重的中原人，被封为特勤。
桓纷这些年在草原上，看著大梁蒸蒸日上，心里早就没什么復国的妄念了。
李如愿、李岳，两代雄主，没有任何机会。
但这次，大梁这个新皇帝，李承宗，给了他无尽的畅想。
不是，你爹你爷爷就这么教你当皇帝的？百万大军，你特么真敢想啊！
阴山脚下的金顶大帐內，一帮跟著阿史那土门灭亡曾经草原霸主柔然的突厥贵族们基本上都被百万大军这个数字嚇到了。
属於是跟前年的李承宗一样，听到敌人数字就麻了，这波谁也別笑活谁，你踩你也麻。
而桓纷觉得，这场戏，终於是到我上场了。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有一个人却提前开了腔。
“阿史那自翊苍狼子孙，难道这就嚇破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