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断陇
洛阳城，刘絳作为实际上的洛阳军政一把手，负责实际上的朝政运转，以及北上两路大军的军粮、军械补充运输。
十岁的监国太子，能指望他做什么呢？
步入中年的刘絳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生活习惯，因此虽然养尊处优，但还没有发福，整个人看著依然是健壮魁梧，穿著一身紫袍坐在尚书省的大堂內。
听著兵部司郎中秦玩匯报天下各郡匯报上来的情况，大堂上一眾尚书省官员都默不作声。
皇帝带走了百万大军和二百方的民夫，各地的镇守力量变得极为薄弱，没了压舱石，这船顿时就被风浪吹得来回摇晃。
“齐郡人王么六，丹阳郡人刘方进，钟离郡人魏京，南郡人蔡长文.：.以上者皆聚眾万人，其余作乱者数百数千人，不可胜计.：.而这其中危害最大的，当属东郡人张並..：”
皇帝走了没两个月，就天下各处就跟开锅了一样，全都闹起了。
最要命的是运河沿线，都开始出现大批的“盗匪”。
东郡张並这个人名字这些天在洛阳可谓是如雷贯耳了，堂上的官员还有谁不知道这人目前是在梁郑之间最为活跃的大贼。
劫掠运河，在中原之地，聚眾数万，纵横水路，危害甚大。
刘絳甚至派了洛阳留守的兵马东出虎牢关前往运河沿线剿灭。留守的將领都不靠谱，能打的都被带走了，於是刘絳把已经退休养老的，只掛个镇军大將军虚职的宋国公左孝成都给拎出来了。
毕竟年轻少壮和作战经验丰富的中生代將领，都跟著皇帝去远征了。
宋国公左孝成毕竟是跟著武帝打天下的老將，刘絳对他也熟悉，知道这人虽然贪鄙成性，在先帝太宗时期就让他荣休养老了，好在打仗是真能打。如今虽然赋閒了，但也就刚六十出头，还能发挥一下余热。
但人家一见到你东都大军过来，直接风紧扯呼了。洛阳留守的兵马也就是不足两方人，还都是以老弱病残为主，你还不能把军队都派出去。能给左孝成的也就是一万人。
左孝成率领这一万兵马出了虎牢之后，也没摸到敌人的影子，刘絳只能命令他驻扎在荣阳，监视运河沿线。
不过这也是治標不治本，张並又率部眾往南行动了，反正这运河长得很，你能奈我何？
这要是洛阳的中外军都在，大军一出，各郡联合清剿，就这么个几万人的贼寇也好义军也罢，他还能翻出这么大浪花？
但现在那是全国的精锐尽出，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加上之前各种横徵暴敛，流民增多，各级官吏为了完成kpi更加的横徵暴敛，已经进入了恶性循环，已经到了要民变蜂拥而起的时候了。
好在大梁朝堂的大军也真不是吃素的，之前有些火苗迅速扑灭了。
现在精锐全都出去了，有些人也是按耐不住了。
这一波等於是矛盾的集中爆发了，它不是一而就，是弘业皇帝李承宗此前五年的努力结果。
整个洛阳城，目前都像是坐在烧了十捆柴火的热炕上，已经完全坐不下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剧情的大致走向，但刘终肯定还是要在目前扮演一个国之干成，勉力维持的角色。
掀桌子的时间可还没到呢。
但是，刘絳按耐得住，有些人可等不了了。
几乎是在李承宗率领五十万大军和李葵的三十万大军匯合，进兵阴山之后。
坐镇蜀中的秦王李承嗣，北地太守广元王李衡，全都打起恢復先帝旧制的大旗，造反起兵了。
刘絳在心中並没有將这两人的联动称之为谋反，因为李衡跟他关係很好。
李承嗣又是李峻的儿子，况且两人这次起兵，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李承嗣的兄弟李承信，李衡在洛阳的儿子李暉业，全都在造反消息传来之前就成功的跑出了洛阳。
两个宗室造反，造成的影响，自然是极大的。
甚至可以说掀起了滔天巨浪。
洛阳內外都一片譁然，这可比运河面临被截断的风险要严重的多了。
李承嗣起兵之后，整个蜀中几乎都没有什么反对和抵抗，因为这些年被盘剥的太厉害了，蜀中人也是迫切希望能换个皇帝。
如果换不了洛阳那个皇帝，那咱们蜀中关起门来过日子也可以。
李峻之前在蜀中，其实就有过积累，秦王府的旧部也都是跟著秦武烈王李峻打过仗的老將，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秦王长史薛慎疑更是在李峻刚入蜀之后就鼓动他造反了。
现在，李峻死了，机会也终於来了。
在薛慎疑的建议下，李承嗣迅速出兵，奇袭汉中得手，隨后又以重利联合羌人和氏人，直接兵发陇右。
陇右诸郡，天水、陇西、南安等郡的精锐边军早就被抽调一空，跟著韩王李岱和蜀王李如慈的大军北击突蕨了。
这时候各郡都没有什么兵马，因此半个月內，陇右诸郡被秦王李承嗣拿下了，基本上就是望风而降。
而广元王李衡，则迅速夺取了陇东的安定，又出奇兵袭取了金城。直接卡死了北上两路三十万大军的物流线。
韩王李岱和蜀王李如慈两路大军在接到消息之后，原本要出兵继续北上，跟皇帝和李葵的主力会师阴山的。
这下直接粮道被断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最后李如慈到底是经验丰富，来了个先斩后奏，命人传书阴山方向，告知皇帝现在的情况，粮道被断，后方又有叛乱，只能会师。
韩王李岱这边却犹豫不决，但看著李如慈都撤了，他也只能跟著撤了。
李如慈和李岱先后到达金城，但守城的是李衡，李氏宗室之中，如今说起勇猛善战，也就是他能魏王李葵相提並论，元从功臣第十位。
比起同样是宗室，但是靠裙带关係上位的李如慈和李岱，那就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虽然李衡只有五千兵马，还多是临时招募的，但他就是个坚守不住，因为他清楚，城外三十万大军，加上民夫快一百万了。
这每天消耗的粮食，不计其数，大军背后的河西诸郡，是无论如何都供应不起大军消耗的。
你就听这个人数，一百万。可想而知后勤压力有多大。
不出十天，对面必然崩溃。
李衡现在很有信心，坚守十天完全不是问题。
此时，李承宗还没有率军到达阴山，但是前锋部队，张季布率领三万铁骑是已经赶到了。
张季布碰到了李如慈和李岱派人告知的信使，隨后快马加鞭將消息传递给了李承宗。
李承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跟被雷击了一样。人都麻了。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