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时穷节乃现

2025-09-22
字体

第345章 时穷节乃现

代郡陆续匯集了残兵败將和民夫,约有十万之眾。

李葵和萧鞅按照刘絳军令,挑选其中尚有胆气的健壮者,得兵八千,其余全部放归本郡。

另外还在代北六镇旧人之中募兵万余人,算上留守代郡的军队三千余,得兵两万余。

张季布和李熊心则带著从塞北绕道回来的军队,还剩下不足三万人。

最初的四万人经过长途跋涉和一路冰天雪地,也是有大量的减员。

加上河东河北、中原之地应募而来的义军,还有募集的新兵,差別有十五万眾。

这样的军力让刘絳最初在普阳御敌的打算,就变成了在雁门和代郡一带御敌於是在三月冰雪开化之前,刘絳率十万大军北上抵达了平城。

李葵、萧鞅、张季布、李熊心、韩智积、韩智略等重臣全都率领各部军队匯集而来。

刘絳作为河东河北的军政一把手,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所有军队的指挥权。

这也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此前他虽然是百战百胜,名震天下,但实际上並没有指挥超过十万大军的经验。

眼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情况又十分的复杂,有募集的新兵,和河北河东各都的义军,有北伐退下来的残兵败將,也有千里转战杀回来的殿后精锐。

想要依靠这支军队阻遏数十方刚刚取得辉煌胜利的突蕨人,实际上是有些难度的。

最重要的人心,毕竟皇帝都被抓了一个,虽然又立了新君,可秦王又打进长安,多了一个新皇帝。

说一句人心惶惶都委婉的。

但刘终毕竟有百战百胜的金字招牌在,他如果作为主帅,还是能让眾人有些底气的。

於是刘絳直接在军议的时候就表示了,北伐为什么兵败,那是弘业天子,也就是太上皇不知兵,作为主师他不懂兵法。要不是皇帝搞出这么大一支队伍,行军和后勤的压力都这么大,怎么可能输这么惨?

换我来,给我十方铁骑突蕨人都得跪下唱征服!

这话刘絳多少有点吹牛逼的嫌疑,但一眾人是真觉得,好像没毛病。

他们又不是没跟突厥人打过,张季布和李熊心带著殿后的精锐,这一路上突人都没怎么敢正面跟他们交锋。

刘絳是谁啊?跟皇帝北征这些最能打的几个悍將,特別是活著回来的,全都是刘太尉的旧部。

李葵、张季布、李熊心、曹文振、桓修仁、张破胡、郭敬则、王昌。那都是跟著刘絳打过仗的。

他们此前,其实也没觉得刘絳有多厉害,就是个人武勇比肩关张,治军又比较严谨,能得军心人心,用兵比较审时度势,每次打仗之前都要做好后勤工作,

做决断的时候比较果决,对於赏罚能够做到让人信服..:

好像就是什么都比他们强一点,也不是什么古之兵仙韩信这种人物。

但就是什么仗都能打贏。

再仔细一想,这种本事好像已经当世之人,好像已经没谁比得上了。就算是已故的秦武烈王李峻,也不好说就一定比刘太尉更强了吧?

你甚至找不到他有什么弱点。或许有一个,那就是不擅长水战,这可能算是弱点,但这代北的山沟子里,也没机会打什么水战。

有这样一位当世无二的名將坐镇,好像这仗真的能够打贏啊?

经过一场针对眾將领的军议,刘絳首先安定了高层的人心,然后他需要这些高级將领去把这个风吹下去。

核心其实就一句话:有刘太尉在,这仗肯定能贏!

他不得不用自己过去二十年的赫赫威名,来激励人心士气。这其实也是一场豪赌。

赌自己个人的前途,赌这个朝堂和军队的命运。

这仗无论如何都必须打。

无论从大义上,还是自己的个人野心,这仗都得打。

不打,河东河北就有可能沦陷。

好在,这个冬天的大雪给了他一些时间。

此时,隔著几道山脉的定襄郡,阿史那土门的三十万突厥大军,以及他们抓获的几十万俘虏全都在这个地方。

白道之战的胜利,对突蕨人来说太过辉煌了。

甚至在战前,击败梁军,生擒梁帝,只是一个口號,土门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完成这样的目標。

但大战之后,这个目標真的完成了。

只恨大雪封山,不能立即越过代北的群山峻岭,不然现在他应该已经坐在洛阳的宫殿之中了。

定襄郡的太守大堂,突蕨的王爷和將领们围坐在一起,看著被抓获的梁国宫廷乐队和舞女们正在表演。

高坐在首位的是土门,而在他的旁边,则是梁国皇帝李承宗。

此时的李承宗犹如惊弓之鸟,终日惶惶,懊悔,担忧,畏惧等多种情绪交匯於心上,坐在土门的旁边,简直如坐针毡。

为什么不听姑父和燕国公的劝告啊,还把他们两个最有经验的大將留在后方?

为什么要御驾亲征啊?我在洛阳和建邮玩的不开心吗?

“陛下,听说洛阳朝堂立下了新皇帝,你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

李承宗闻言,立即怒斥道:“他们这是叛乱,他们这是谋反,可汗放心,只要我回到洛阳,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答应可汗的要求..:”

“陛下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来请。”

土门举起酒杯,李承宗受宠若惊的拿起杯子一起干了。

“我听说,陛下喜欢乐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听陛下演奏一曲?”

李承宗闻言,当即点头道:“可以可以,可汗高兴就好..:”说罢。起身去往乐队的班子中间走去。

原本正在弹奏琵琶的一个乐工见到这种情形道:“陛下即便陷入此等境地,

但也曾是方民之主,如何能这般轻贱。”说罢这乐工直接拿著琵琶衝著土门冲了过来。还有几个乐工见状也都拿起乐器反抗。

立马就有护卫將著这些乐工擒获。在这种地方,他们想要干的事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为首的那个乐工眼睛则死死的盯著土门。这让胜利者的土门没来由的有些心悸。

隨后土门一摆手,作为王帐护卫的精锐附离门熟练的割开了乐工门的喉咙。

而李承宗见到这种场面,人都傻了。

他认得为首的乐工,名叫柳五儿,世代都是乐工。

而这个柳五儿,在被割开喉咙之后,血流了满地,倒在地上,眼晴看向了他。

那眼神,十分的复杂。

但其中最为明显的失望,他是看的懂得了。他一个乐工,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我是皇帝.:.最少我曾经是皇帝。

突可汗说了,会让我回去做皇帝。只要满足他们的愿望,给他们钱財和粮食,还有工匠,女子..:

等我重新做了皇帝,难道不能再把局面翻转回来吗?

你凭什么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