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卯金刀伐木子李
一雪前耻。刘絳在战后还祭祀天地，勒石刻字，还命人做石碑刻上阵亡將土名单。虽然还没有封狼居胥那么远，但这样的功业，也足以媲美前人了。
刘絳在回师之前，在定襄设置云州，留竇率恭为云州刺史。隨后带著庞大的战利品和俘虏队伍踏上回程之路。
另一边，此前据守居庸的徐道护也在突主力大败之后迅速出兵，一路追击在野狐岭击败了阿史那燕都所领的偏师，斩首六千，俘敌万余。
阿史那燕都率领退回了草原。
东梁和突之间的这场大战，也正式宣告终结。
从雁门之战一直到百道之战再到野狐岭之战，斩首超过四方，俘虏则多达十余万。缴获牛羊马匹数十万，刀剑甲胃也不计其数。
这场大战最少保证突在五年之內，没有大规模南下出兵的勇气和实力，甚至阿史那王族都要为尽力维持自己在草原上统治地位。
而东梁军此战，也有不小的折损，不过对比起胜利果实，可以忽略不计了。
回程的路上，还下起了雪，让代北的崇山峻岭和苍茫大地，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没来由的刘絳就想起这句诗词了。
雁门、白道两战之后，刘絳的威望和功绩，已经达到一个当世无人可比的程度了。
甚至往前追溯，也没有几个人能在军事领域跟他一较高下。
这个时候，刘絳几百年自己不考虑，也有其他人开始考虑。
汉王刘太尉，击败了四十万突蕨铁骑，这样的功绩，上比高皇了吧？
这里的高皇，自然是指的刘邦。
汉高帝。
至於为什么比高帝，那是因为咱们刘太尉也是老刘家的啊。虽然只是楚元王之后，那也是汉室。
於是军中就有传言了，“卯金刀伐木子李这卯金刀，自然说的就是刘姓。
至於木子李，这很明显了。大梁皇帝姓什么呢？
甚至刘絳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传言，等到了代州之后，军中上下都传开了。
身旁的护军都知道这个流言，但也没人拿到刘絳跟前说，最后一直回到雁门的时候，刘衝来见刘絳才小心翼翼跟叔父提起这个事。
刘絳一听都蒙了，不是我不到啊.：.这么大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也：
刘絳急忙把几个大將军喊来，结果一眾人都表示，这流言我们听说了，但我们都觉得非常有道理，自从弘业天子丧师辱国，这几年天下全都靠汉王您撑著。
如今白道再战，一雪前耻，这证明是上天让您取代李氏啊。
刘絳敢发誓，他自己绝对没张罗这些事。但他也明白了，下面的兄弟都想进步了。
同时，下面的兄弟也都觉得这房本该从老李家变成老刘家了。
这到了这一步，刘絳若说是没想过篡位称帝，那是骗人。
但他是有顾虑的。
因为天下未定。
三梁並立，自己这头一篡位首先名头上就有问题了。
但话又说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满朝文武都他的人，军队上下都是他的人，
又取得了这样的功绩，好像称帝也是顺理成章。
不算太强行。
他主要就是担心自己现在还没一统天下就称帝，最后要是没能一统天下，那就成了半场开香檳，致敬ac米兰了。没准就貽笑千古了。
但下面的兄弟，貌似都觉得时候到了？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改朝换代之后，你肯定得封赐功臣吧，但你还有两个对手没消灭呢，到时候別又熬成三国演义的局面。
刘絳的预期是十年之內统一天下，再行禪代之事。反正新上来的皇帝年纪还小，宫中朝中现在也全都在掌控之中。
所以刘絳“大怒”，然后“训斥”一眾老兄弟，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怎么能取代李家天下呢？
如今天下还没一统，还有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关中和江东全都被贼人窃居，
我怎么能够考虑这些事呢？
能混到大將军哪有蠢人？谁还听不明白汉王的意思？我不是不考虑兄弟们进步的想法，但现在外面还有强敌的，关中和江东反对势力没灭掉，这个时候说什么禪代？
但是一句要当大梁忠臣的话都没提。
都特么到了这个位置了，我说我要当大梁忠臣，你们谁信啊？
真要当忠臣就该乾祐天子李权要杀你的时候你就得把脑袋伸过去，让他砍。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才叫忠臣。
皇帝你都废了，还说什么忠臣那就可笑了。
不过很明显，有些声势一旦起来了，那就压不下去了。
最开始只是跟著刘絳奔袭的军队，回到代州和雁门之后，全军上下都在流传了。
等到刘絳率军回到晋阳的时候，已经是沸腾的局面了。
得，就连刘絳隨军长史苏逵都站出来表示，大王北拒突厥，此不世之功，如今军中上下都希望大王做天子，大王本为汉室苗裔，但再復大汉基业，效仿光武！
刘絳听完了他也明白了，有些事一旦开始，你不是想停下就能停下，想减速就能减速。
现在不是他自己想不想的问题了。
於是他沉默了良久，然后道：“苏长史去鄴城问问世子的意见吧。”
苏逵闻言，点了点头。
隨后立即启程，前往邮城。
说是问世子的意见，你爹称帝，你有什么意见？可能吗？
这不过是让苏逵去找刘济安，把鄴城方面搞定。禪代这个事不能刘絳开口，
得让皇帝开口说，大梁天下千不下去了，汉王您是天命所归的，我要把天下禪让给您。
得是这个流程。
黄袍加身的戏码那就是先成事实，再搞定名义，这个时候还不適合这么个玩法。
另一边，原本还在平阳东军耗著的李承信，一听说刘絳连续暴打突蕨之后，
也选择了光速退兵，直接就从普州退回了关中。
临行之前还感嘆，李氏的江山要被刘氏取代的了。
因为他很明白，这一仗以后，李家的江山就等於彻底没了。
南梁虽然说是梁，但话事人是萧鞅。
东梁也是梁，但话事人是刘絳。
只有风雨飘摇的西梁，还是李家人在做主。所以西梁失去机会了，也就代表李氏失去天下了。
如今刘絳雁门白道大破突蕨，威名震天下，东梁的国力根本也不是西梁可以比擬的，河东有山河之险，河北富庶之地，东梁席捲天下之势，几乎可以预见了。
甚至不用等一统天下，现在这个威望就能足够刘絳称帝了。
李承信看的很明白，但有时候看的越明白，就越悲哀。
因为对手是一个不会轻易犯错的，同时还有压倒性实力，你还能做什么呢？
也就只有一声嘆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