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唇亡齿寒
如果是拿出一张天下舆图，那么西梁的疆域其实並不小，关中、两陇、蜀中加上南阳等地。甚至名义上凉州也是归属西梁的。
但是比起人口和富庶程度，比起汉国所占据的中原、河北、河东，那差的就有点多了。
中原虽然刚刚平定不久，但河北可是目前富庶甲於天下的，这个年头可不是扬一益二。
河北作为人口最为稠密的农业区，富庶程度可不是后世能够比擬的。
加上弘业皇帝李承宗一手打造的洛口仓，这就让汉国方面在粮食供应上丝毫不不必担心。
而中原一带，淮河跟黄河之间的水脉纵横，让运粮的成本也大大降低。即便是十儿万大军，粮草供应也没有让汉国方面觉得困难，反而是游刃有余。
此战太子作为兵马大元师领兵出战，宰相之中的崔肃担任元师长史，负责军粮转运。
就是为了保证大军不为后勤发愁。
反观西梁，在失去了弘农仓之后，只依靠关中平原的產出，也就是勉强能养得起十万大军。过去几年年年兴兵，关中也没什么积累。
蜀中倒是有粮食，但是运粮太难。
此次袁凤举出兵，只有三万兵马，也是因为粮草方面有些紧张。
为此李承信不得不写信给李衡，让他从河东方面筹措一些粮食支援宛城战场。
河东还是相对富庶的，李衡也给了李承信面子，通过黄河和渭水的水运，支援了关中十几万石粮食。
但因为武关道其实並不好走，十几万石的粮食运到地方最多也就剩下一半了，加上关中方面补充，这一仗李承信也给袁凤举交了一个实地，最多也就是十几万石粮食的供给。
因为陆路运输耗费很大。
一万人大军一天的消耗就是二百石，三万大军一天也就是六百石，这还只是吃到口中的，不算其他的损耗。
十几万石粮食，真的消耗下来，差不多也就是半年左右的供用。
而这种关係国家生死存亡的大战，战斗的时间动輒都是以年来计算。
仗打到这个份上，很大程度就是拼后勤，拼消耗。
袁凤举的战略思路是没错的，但无奈双方的国力差距太大。
而刘济安见到袁凤举根本不出兵，也不急，反而命令围城土兵修起了长围挖掘壕沟，设置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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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根本就没有进行强攻的意图。
宛城的桓緋在城头上看到汉军的动作之后也是摇摇头感嘆，对方这么干可是让他的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怕对方攻城，城內有守军八千人，宛城城防完备，军械齐全。但对面直接筑起长围了，这就很难受了。
对方如果一旦攻城，势必会造成大量的伤亡，並影响士气，到时候关中的援军来了正好是对方士气衰竭的过程。
可若是汉军直接围而不攻，打起消耗战。这反而是会让兵力更少，粮食也更少的西梁方面陷入两难之境。
袁凤举在得知这种情形之后，也是不得不写信修书给长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让李承信暗地派遣使者去江东，促使江东北上。
如果这个时候江东北伐，那么宛城之围可能不战而解。
李承信在收到袁凤举的书信之后，立马去问计病榻上的薛慎疑，询问他的意见。
薛慎疑听说这是袁凤举的意见之后，也是连连赞同，表示这是明著不能干，
暗地里当然没问题，並盛讚太保虽然数年不出，但依旧是足智多谋。
李承信於是派遣了表弟桓允作为密使，前往江东拜见姑父萧鞅。
但是桓允到了江东之后，正值六月，却正在赶上南梁方面在办大事。
没错，见到刘絳代梁称帝，改朝建汉之后，江东这边也忍不住了。
萧鞅正在谋划禪代之事。
此时萧鞅对於南朝的掌控自然不比刘絳。
因为权力的来源是不一样的。
从第一次白道之战之后，当时的情况是天下大乱，各地民不聊生，义军遍地。
刘絳是靠著自己的威望能力，凑集了十万残兵败將先是把突厥人挡住了，避免河东河北被突入侵，隨后又迅速的招降义军，扫平不臣者，稳定了局势之后又击败了声势正大的西梁，改组军队，得到了朝野內外的支持。
可以说刘絳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和多年积攒的威望，打出来的局面。
但江东的南朝不一样，萧勒能上位是因为江东势力的支持和自家兰陵萧氏的名望，本质上南梁仍旧是士族门阀的南梁。
这一点跟西梁和大汉全都不一样。
而到了需要改朝换代的时候，情况就更不一样了。
萧氏虽然很强势，但也只是世族的一员，萧鞅没有刘絳的功绩，和遍及军中的门生旧部，所以想要称帝就得得到大家的支持。
土族门阀们对此是支持的，但得加钱。
於是南朝这种情形下，萧氏想要推行禪代取代李氏成为南国之主，是要花很多时间，付出许多利益方面的让渡来换取的。
刘絳就不一样了，部下都爭著要推他上去。虽然这里面有人推波助澜，但刘絳本身的威望和功绩那是没的说。
萧鞅没有这些，就要付出更多的东西。
时间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东梁禪代之后，南朝也开始暗流涌动了。
桓允到了南朝一看这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左等右等，终於是在六月才得到面见萧的机会。
“见过萧丞相。”
萧鞅虽然也是五十岁了，但保养得宜，仪容挺拔，气质不俗。
“桓將军不必多礼，二郎派你来，想必是想要我出兵北伐吧？”
“然也。如今天下三分，刘絳已经代梁自立，又雄踞河北，大有席捲天下之势，若江东放任其取南阳，这关中则早晚必被其所灭，关中不存，则江东危矣”
桓允的说辞核心其实就四个字，唇亡齿寒。
道理是没错的。
萧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但他现在最想的还是要完成禪代之事，毕竟眼前的皇帝之位，比起长远的规划，好像还是皇帝之位更重要一些。
当然萧鞅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说出兵北伐，是国之大事，他要慎重。
桓允其实也知道眼下的情况，他其实看到萧鞅的態度和目前建鄴的风向也就知道这趟可能要白来。
但他也只能是嘆息告退。
因为道理都说尽了，西朝现在又是处在最困难的时期，想要劝说对方这个时候北伐，很难。
而且虽然钟离之战打贏了，缴获了非常多的物资和马匹，但就看江东这帮人物，一个个蝇营狗苟的，他很难相信这些人真的有北伐之心。
没有一点梁武帝时期的刚健雄浑之气。
看来这北汉，真的要变成大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