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最后良机
刘絳的登基为帝之后第一个新年，不是在洛阳城的宫里过的，而是在百里开外的陕州过的。
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过后，刘絳就命太子监国，隨后带著三千禁军骑兵前往陕州。
原本在潼关对时的汉军有八万人，其中六方撤到了陕县一带休整，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作为皇帝，在这种时刻来到前线，对军心士气的振奋，那是不可言表的。
咱们虽然因为战事不能回家，但皇帝陛下也来前线陪咱们过年了！还带了大批的搞赏物资！
全军上下都沸腾了，原本刘絳在军中的威望就已经到了一个高峰了，这趟陕州之行就更让將士们想要为皇帝陛下效死力！
而刘絳在到达陕州之后，还特意走了儿十里的黄巷坂，来到潼关战场，会见了前线將士。
在二十八日赐宴金陡关，与全军將士会饮。
將士们则山呼“陛下万年”，搞得潼关城內的梁军將士全都畏惧不已。因为这么大的响动，这么大的声势，加上呼喊的这个口號，谁呀不知道是北汉皇帝刘絳亲自来了？
不是这马上过年的就打过来了？
梁军上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甚至有些过於紧张了。
但最后却是小心过头了，汉军根本就没打过来，也没有任何发动进攻的態势。
但越这样，梁军就越紧张。
而刘絳在二十九日行军回到陕县，在除夕当晚又在陕县大营之中会饮诸军。
刘絳是每一步都走过了一遍，跟主將和全军將士喝一杯酒，说些勉励的话，
接著走下一处营垒。
把各处营垒走了遍，都快凌晨了才捞到休息。
现在的汉军士气並没有因为长久的人战而变得沉寂，反而是梁军士气不高。显得很沉闷。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义，毕竟这去年是光挨打了。其他各处战场和战役全都败北，而潼关战场的禁沟之战也只是成功防御了汉军的进攻，没让对方从禁沟绕道打到麟趾塬上，对方现在仍旧在潼关边上虎视耽耽。
而刘絳到前线了，谁知道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啊。面对这当世第一人，你多小心多谨慎都不为过。
这全天下目前也没几个人敢在刘絳面前说自己会用兵，能打仗。
不过汉军方面確实是在欢天喜地的过年，前线的军土虽然整天值守戒备，枕戈待旦，但好吃好喝，还有陛下的赏赐。
一个个全都憋著劲，准备为皇帝陛下尽忠竭力。
千里之外的建邮，这个新年好像比起洛阳还热闹。
本来这就是江东最富庶的核心区域，又没经歷过洛阳这些年的你爭我夺，自然是更为繁华热闹。
萧氏称帝之后，对百姓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是从姓李的皇帝变成了姓萧的皇帝。
而原本驻扎在寿春的大司马沈穆之，也在这个新年返回了建邮。
沈穆之原本有八个儿子，在那些年的东躲西藏和连续战斗之后，现在还剩五个。
这次上京，其实也是为了跟皇帝探討北伐的事情。
虽然江东势力总体上来说並不热衷於北伐，但若是有利可图，还是很有兴趣的。
而沈穆之作为江东武人代表，其实是最支持北伐的重臣，没有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萧鞅把他放在寿春这种前线，又在举行进行重要决策之前特意把他从寿春请回来。
因为沈穆之即便是当了多年的逃犯，但仍旧在吴郡土族之中拥有极高的影响力。
没有他的支持，萧鞅就得完全依靠淮南武人北伐，甚至有些宗室都是不想北伐的。
在许多人看来，北伐完全就是费力不討好，过了淮水到了中原地带就得面对汉军的精锐骑兵。
而钟离之战的胜利，本质上是对方上头了，汝南之战的败北才是正常情况。
沈穆之回到建鄴的第二天，就受召来见皇帝。
萧鞅见到沈穆之很是高兴，“沈公一路奔波，辛苦了。”
“忠於王事，怎么能说辛苦，老臣虽然老迈，但若是北伐，还是能做先锋的。”
沈穆之也没废话，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北伐你就说话，咱肯定上。
“沈公真乃我南朝土人之楷模..：”
萧鞅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沈穆之支持他，就等於江东最少有一半的人不会反对他北伐了。
“陛下过誉了。老臣回京之前，已经命人多方收集了北汉和西梁的战报，目前宛城已经被北汉所据，普阳之兵南下河东，而潼关一线则是双方对峙的主战场，这个冬日刘絳並没有让潼关之兵回到洛阳，也就说明等明年一开春，北汉必定会发大军进攻关中，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啊，此时中原的防务必定空虚，且洛阳的汉军主力西进，这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让北汉夺取了关中，则接下来以中原河北之力南下，则我大齐也是独木难支啊..：”
沈穆之作为南朝將首，能力和眼界都是当世顶尖的水平，自然对於当下的形势瞭若指掌。
他太清楚中原河北的战爭潜力了。
一旦北汉统一北方，那以刘絳的能力来说，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南齐能够在北汉攻取关中之前先北伐中原，最好是能趁著这个机会把中原拿下来，把双方的交战区域从淮河一线推到黄河一线。
但这种事，那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李氏北伐成功靠的是一群驍勇善战的武人做中坚力量，还有玄之又玄的天命。
这两样东西，目前南齐都不具备。
萧鞅虽然自比岳父梁武帝李如愿，但其实他也清楚，他儿子之中没有能比得上李峻这样的出类拔萃的人才，也没有一个刘絳这般坚韧不拔的义子。
或许沈穆之可以比肩毛襄之驍勇，但毛襄虽然强悍，但在北伐的时候其实建功不多。
李如愿北伐的时候最为出色的將领就是李峻和刘絳。
这两人打下了几乎是北伐所有的关键战役，最硬最难的仗都是他们的打的。
现在李峻去世多年了，刘絳还在，还是这次北伐的主要对手。
这就让南齐的北伐从一开始就缺了许多底气。
江东人恨刘絳的不在少数，但现在可没一个敢说刘絳虚有其表的。都是被汉军，也就是之前的东梁军胖揍过的。
钟离之战虽然很提振士气，但说起北伐中原，不少人还是腿肚子转筋。
但这次他们註定遇不上刘絳，因为刘絳要去关中。
所以这个机会无论对於萧鞅，还是日渐老迈的沈穆之来说，都觉得必须把握等到北汉一统北方之后，你再想北伐就要面对汉军主力了。难易程度那是天上地下的。
刘絳是在陕州的时候，就得知了南齐正在筹划北伐。
对此他还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目前来说，没人比他更懂北伐了。
你萧鞅这个时候不来这一手我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