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今非昔北
二十多万汉军从洛阳出发，水陆並进的，沿著颖水、涡水两条水路进入到淮水一线。
这二十多万人只是中军所属南衙十六卫之中的十卫和北衙禁军之中的左右龙武、左右羽林加上千牛卫，这还不包括各州郡所属州郡兵和水师。
其中刘絳率十二万大军驻军在下蔡，另外一路则是由两位柱国大將军周达和赵夜叉统率，从沿著涡水南下钟离之后，沿著淮水顺流直上行进至八公山东麓。
而此刻六万齐军在沈穆之的率领下，背靠八公山扎营，想要阻止刘絳率领的主力渡过淮水。
淮水北岸，刘絳站在下蔡的城头上遥望这八公山，突然有点想笑。
因为八公山这个地方邪性得很。
歷史上前秦在肥水之战大败，符坚看著八公山风声鹤，草木皆兵。
典故可太多了。
而刘絳更为了解的八公山，则是关於某可达鸭的故事，当初在大学宿舍看这段的时候那是热血沸腾。
不过这次自己却是站在符坚和金兀朮的位置上，进攻淮南。
这就要好好研究一下战略战术了，该怎么打。
这仗其实对於汉军来说，难点在於如何渡过淮水，
虽然目前周达和赵夜叉、王昌等人已经淮水南岸，汉军看似控制了下蔡到钟离的淮水水路。
但实际上齐军的水师始终没有主动出击，大概为的请君入瓮。
这仗估计还是要在水战上打开局面，然后才好乘势渡河进逼寿春。
沈穆之站在八公山南麓的高坡上，六万大军驻扎在山脚下，北面是往之不尽汉军大营，营垒布置周全紧密，下蔡渡口处还有大批的战船。
南岸的梁军大营则坐落在距离齐军大营约二十里处，只能隱约望见，规模应该也是十万人上下。
“陛下的援军还有多久能到？”沈穆之问道一旁的沈芝。
沈芝是沈穆之的幼子，同时还是皇帝萧鞅的女婿，此前一直在建鄴为官，任中书侍郎，这次却被隨驾行军，而是被先行派到父亲身边沈穆之的身边，作为皇帝的使者安定军心。
沈芝不暇思索道：“大概还要七八日左右。”
沈穆之闻言点了点头，七八天的时间，那还来得及。他之所以驻兵八公山，而不是退守坚城寿春，也是想要分段抵抗，节节后退。
毕竟还有淮水作为屏障，如果能在这边拖住汉军些时日，等到萧鞅率军北上之后，未尝不能借地势跟对方打一场消耗战，在长期对峙之中寻找出胜机。
若是跟汉军直接野战，齐军九成九是要被打崩的，但现在若是防御作战和水上作战，
还是有机会能贏的。
若是能在淮南的防御作战之中击败汉军，北伐也不是没有希望。
没错，即便是到了这步，理论上齐军还是有北伐的机会和实力。
但南齐的话事人们能不能调用南朝的人力物力集中力量进行北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四月初五，汉军开始架设浮桥。
汉军的万余步兵和数千骑兵在南岸接应。
八公山上令旗挥动，原本在安丰塘內驻扎的水师百余艘战船通过肥水进入了淮水，准备顺流而下，衝击浮桥。
沈穆之的侄子沈安远率万余水师在淮水上发起了进攻。
而汉军这边，早有准备的水师大都督王良统率水师两万余，大小战船二百余艘逆流而上进行截击。
刘絳就站在下蔡的南城头上观战，司空李熊心、侍中苏逵、豫州都督韩桃芳，大將军曹文振、段屈直、桓修仁等皆在左右侍立。
“齐军的水战上，倒还有些本事，『南人善舟』，诚不欺我啊。”
虽然刘絳这是在夸对方，但是语气之中的轻蔑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
因为此刻齐军的水师已经完全被汉军水师截击在了淮水之上，即便是顺流也没有取得优势。反而汉军因为船只更多的原因，基本上在水面上铺开了。
此刻淮水的水面上，箭矢横飞，浓烟滚滚，双方舰船互相靠近，进行接战。
你南齐擅长水战，怎么我大汉就打不了水战了？
汉军的高级將领之中，包括皇帝刘絳在內，很大一部分都是参加过李如愿平定诸桓的南朝內战的。
如同韩智略，周达，赵夜叉，高秀智，桓修仁.：.这都是有水战经验的。
王良和黄瑕虽然是没参加过李如愿的西征，但都是淮南人，谁还不是“南人善舟”
了？
並且大汉的国力更为强大，不但人多，船也多。
这几年除了对外征战之外，王良和黄瑕几乎一直都在东莱的海边和黄河、巨野泽等处练习水战。
可以说对各种情况的水面作战的都有涉猎，因此凭藉著兵力优势，汉军不仅没有被衝垮，反而是渐渐掌握了水面上的主动权。
沈穆之看见这一幕有些惊讶，但很快释然，因为去年的钟离水战就已经展露出一些端倪了，汉军水师的战力並不差。不过这样一看，可就阻止不了汉军搭建浮桥了啊..：
与此同时，汉军这边工部尚书刘逢美和工部侍郎宇文琼则在岸边指挥著浮桥的搭建。
宇文琼虽然出身鲜卑宇文氏，但却是大汉朝堂上难得的水利、工程专家，属於是技术性人才，他的外祖父是於鹿，在工部尚书的岗位干了十多年的水利大师，工程大师。
主持了多项大型工程。
新建的洛阳城和关中都有他参与设计，还整修过黄河堤坝，挖掘疏通运河，包括关中的渭水清淤。
於鹿在武盛二年去世，追赠了中书令，临终之前推荐了自己的外孙宇文琼，说这个孩子的继承了他的衣钵，其他的子孙都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於是宇文琼十九岁就以恩荫入仕成为工部郎中，两年的时间，二十一岁就高升工部侍郎。
这种升官速度，就连大部分皇子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二十一岁就侍郎了，这三十岁之前不得干到尚书？
刘絳不管那些，对於这种亲自考校过的技术性人才，那必须重用。工程和水利这些系统不同於別的能力，非常吃专业能力，这种技术性人才在古代那是很稀缺的。
所以刘逢美这个有军功的宗室王爷担任工部尚书，实际上是掛名镇场子的，真正干事的是宇文琼。
宇文琼为了防止浮桥被上游的齐军水师衝击，还特別在最上游的浮桥用了铁索把舟船固定起来，同时还在上游多处打下了联排暗桩，以保证浮桥的安全。
不到一日的时间，汉军打造了八座浮桥。让大军可以畅行淮水两岸。
沈穆之在水战没有取得预期战果之后，只能下令水师撤退，同时加固营垒，做好了依託八公山跟汉军硬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