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君妮站在窗前, 看着她丈夫的小轿车缓缓往外驶去，等大门慢慢关上，她才拿起电话, 拨给了阿凤。
阿凤不在家，她只能给对方发寻呼留言。
过了大概十分钟, 阿凤才回电话。
郑君妮冷声问：“你在哪里？”
阿凤此时在她男友阿发家，她不敢说实话：“我刚才出去买早餐了，现在在家。”
郑君妮没在多问, 只吩咐：“你跟私家侦探联系一下……”
阿凤以为还要继续跟踪叶宝翎，不由问：“还要再跟吗？”
“不是，底片不是在你那儿吗？晚点你再洗一套出来，交给私家侦探, 让他把照片卖给冯玉芳。”
阿凤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冯玉芳是叶恺申的太太, 她不解：“啊？为什么？”
郑君妮：“不要问。事成了我们会给私家侦探5000元, 至于冯玉芳愿意给他多少，我们不管，那是他的事。但是有一点, 不能让冯玉芳知道是我们指使私家侦探把照片给她的。知道吗？”
阿凤有点懵：“那私家侦探该怎么跟冯玉芳说？”
郑君妮略微有些不耐烦：“这还需要我教吗？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私家侦探可以说，他本来是帮狗仔队拍的, 狗仔给钱少，他想卖给叶家自己人，私家侦探只有她号码, 就卖给她，怎么搪塞也行啊。私家侦探比你脑子灵活，让他们自己想借口。”
阿凤忙答应了，“我没冯玉芳的电话。”
“你记一下。”郑君妮把冯玉芳的电话和寻呼都给了阿凤，“晚点我让阿金把钱拿给你。”
快挂电话的时候, 阿凤又支支吾吾地说：“太太，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男朋友阿发在理发店做不惯，他粗手笨脚，理发洗头他学不好，能不能给他再换个工作呀？”
郑君妮更烦了：“阿凤，不是表姑说你，这样的男人你要来做什么？你赶紧找借口跟他分了，我以后给你介绍个好的。”
阿发就在旁边听着，见他变了脸色，阿凤忙说：“太太那先这样，我先去跟私家侦探联系。”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阿发留着半长头发，一眼看过去，就是像个飞仔。
他瞥着他女友，“呵”了一声：“这就是你的有钱人表姑？！专门让你干脏活，见不得你好！想你做一辈子老姑婆，好替她办脏事！”
阿凤小声劝道：“她没跟你相处过，对你有误会。”
她从手腕上拿起皮筋，扎头发准备回家。
阿发却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哎，这个钱为什么要给私家侦探赚呢？我们自己赚不行吗？”
阿凤回头看他：“我们自己怎么赚？”
阿发：“我们自己打电话卖照片，你亲戚给的5000我们照收，卖照片的钱，我们又赚一笔。我们还可以洗多几套，多卖几个人，说不定卖照片的钱，我们能自己买辆车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带你去，每天游车河都可以。”
阿凤略有些担心：“被我表姑知道了，很大麻烦的。”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就算她发现很多人有照片那又怎样？推给私家侦探就好了。她还敢去跟私家侦探对质？别有钱不会赚啊。”阿发抖出一根烟，点上了，“做事不会转弯，穷一辈子！”
打个电话，就能赚一大笔钱，显然阿凤也有些动心了。
叶宝翎这两天没来公司，一直在外面忙。
今天回来，开晨会的时候，办公室同事纷纷恭喜她。
有人感叹：“早知道能把最难搞的美国市场啃下来，下刀子我也要去跟大小姐一组！”
“我早就看好大小姐能拿下，我只是太老实，不好意思举手。”
“一个二个马后炮！”黄经理笑话他们，随即话锋一转，“我要不是负责港台市场，我早跟大小姐一组了。”
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戴经理拍马屁：“看来，我们东南亚市场今年要把头把交椅让出来了！”
黄经理：“不用看来，按照现在的趋势，今年来不及，明年也得让。”
大家起哄让叶宝翎请客。
叶宝翎：“你们大老板说了，以实际进账的销售额为准，等我们真坐到头把交椅，大家想去哪儿玩我们就去哪儿玩。”
“那我先看定地点了。”
这边开完会，曲争鸣来叶宝翎办公室找她。
虽然叶宝翎还在市场部挂职，但她即将升任公司副总的消息，曲争鸣提前知道了。
“曲总！坐！”
曲争鸣笑着坐下：“还没恭喜你拿下这么大的订单。”
叶宝翎也笑：“接下来我们还要通力合作，把出口到美国的茉莉冰茶做好包装和设计，美国那边也要开分公司进行对接，事情很多。”
曲争鸣笑道：“我是建议，最好跟蔡总坐下来一起谈谈未来的规划，大家做好分工。”
现在蔡雍明是负责凉茶的代理总经理，曲争鸣做事也不好越过他直接做决定。
叶宝翎表示理解：“对，还有林总也要一起坐下来聊。”
曲争鸣：“下周一你有没有时间？”
“我有。”
“那我来牵头组织开个会。”
她们聊了会儿美国分公司的规划设想，曲争鸣忽然说：“如果可以，我愿意去美国做这个先锋，去开拓市场。”
叶宝翎诧异：“那不行，叶清堂怎么能没了你呢？”
曲争鸣苦笑道：“叶清堂有我没我也上百年了，怎么可能没了我就不行。”
“曲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叶宝翎发现她似乎心里有话没说。
曲争鸣轻轻叹了一声：“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其实一家公司的气质，在定型之后是浸入骨髓，很难改变的。”
叶宝翎马上明白过来，曲争鸣最近应该是在工作上受挫了，她问：“你跟蔡雍明理念不合？”
曲争鸣微微点了点下巴：“他可能觉得我的存在对他的威胁比较大。这个很难说清。刚好美国要开分公司，有这么个机会在，我想出去闯一闯。起码美国的分公司，如果是我一手创建的话，气质跟这里应该是不同的。”
叶宝翎摇头：“那也要受总部指挥呀。将在外也得听君命。曲总，你不要走，就留在总部，有你在，以后我要想改革，底气也会更足。”
曲争鸣略微有些惊喜：“你要怎么改革？”
随即又担心道：“蔡总只是一个小坎，真正的坎……”
她指了指上头，没说话。
叶宝翎替她说了，“是我爷爷。”
曲争鸣笑起来，“那怎么办？你改革还能改到你爷爷头上去？”
叶宝翎也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呢？总之，你不应该走。如果我真的实力不行，我倒下了，到时候我会先把你安排到美国去。”
曲争鸣竟莫名有些感动：“谢谢赏识，很感动。”
“如果蔡雍明是个小坎，那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现在都不要动，我们不要自乱阵脚。”
曲争鸣答应了：“好。”
她们在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中午还一起出去吃了饭。
下午叶宝翎跟她的小组开会，接下来很大一部分工作量要移交给其他部门，但她们手上的事情也不少。
由于跟美国贸易的经验不足，她们还需要招聘有这方面经验的人参与进来。
叶宝翎升职后，小组负责人职位将由杨宝珠接任，阿珍辅助。
高丽珍原本就不是属于市场部的，她的位置比较尴尬。
叶宝翎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往上走，高丽珍拼命摇头表示自己能力还不够。
“我还是留在市场部跟着她们继续负责欧美市场的工作吧。”
叶宝翎没勉强，尊重她的选择。
傍晚回到家，从地库出来，叶宝翎就听见二楼的音响震天响。
萍姐来帮她拎包，并小声嘀咕：“大少爷怕是疯了，听歌听了一下午，我们都快被吵死了。”
今天老爷子不在，叶恺斯夫妇也出去了，没人敢说他。
上了二楼，叶宝翎回房抓了本杂志，就往叶宝顺房间方向走去。
叶宝顺卧室外面的走廊加装了一道防盗门，每天有人看着。
佣人给她把门开了，叶宝翎走了进去。
防盗门里有三个房间，一个起居室。
三个房间里，除了卧室外，还有健身房，有临时改的书房。
每天上午有老师来给叶宝顺讲课，隔几天还会安排心理医生来开导他。
叶琦祖为了这个宝贝孙子，可谓是用尽了心思。
起居室里放了一大堆的磁带和磁盘，每天好吃好喝供着，除了与外界隔绝外，简直是享受的天堂。
此时叶宝顺正在玩飞镖，叶宝翎走过去，把音乐声旋转到最小。
随后把手里的杂志丢给他。
叶宝顺抓起杂志，瞥了眼封面，上面写着吕德祥父子被icac带走的消息。
副标题还写着：至少面临5年以上监禁。
叶宝顺不算很傻，他问：“爷爷找人搞的吗？”
“你觉得呢？”
叶宝顺把杂志扔玻璃桌上，“五年监禁……我在这里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叶宝翎说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倔强，很厉害，所有人都拿你没办法？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你总听说过吧？人家一国之君都还要韬光养晦呢。你这么倔强下去，只会让爷爷认为，把你关在这里是对的。你如果想出去，不想再关在这里，那就得先学会低头。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必表现出来，圆滑一点，哄着爷爷，让他老人家放心了，他自然会放你出来。”
叶宝顺低着头不说话。
“还想着吕天佑？”叶宝翎笑了一声，“进了监狱，看不到女的，多的是人让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