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异常的安静。
叶宝翎听了两遍的录音后, 坐在叶怀章对面,慢慢消化录音里的内容。
她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应该是心疼他, 还是可怜他。
此时此刻,叶怀章心底再难受, 他也不想表现出来,反而显得愈加冷静。
叶宝翎先跟他确认:“叶怀礼不是你二叔的儿子吗?”
叶怀章起身从书桌上拿出鉴定报告递给她:“我刚又看了一遍报告,确定没错的。”
“那就是韩宴媚欺骗了你爸, 骗他说叶怀礼是他儿子,想以此争夺继承权。而你爸信了。”
叶怀章点头:“应该是。”
既然叶晋松会选择相信,那很明显叶晋松婚后还跟韩宴媚保持着关系。
毕竟叶怀礼比怀章小好几岁。
叶晋松出轨了。
“我明天让人再做一次亲子鉴定。以防之前的样本有错。”他说。
谨慎点是对的。
他们开始分析韩宴媚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
“她说送给龚嘉华的红酒根本没用,幸好龚嘉华又把红酒怎样怎样, 后面应该是‘幸好龚嘉华又把红酒送给了方善行’……”叶宝翎像做填空题似的, 把题填好了。
叶怀章:“龚嘉华确实把1946年的红酒送了一瓶给方善行, 所以我们之前怀疑龚佛年的方向是错的,要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方爵士才对。”
是方爵士知道叶怀章送了两瓶红酒给龚嘉华,误以为叶怀章知道了地下的秘密, 所以才派梅姨杀叶怀章。
叶宝翎忽然联想到什么,她说:“方家那个管家你有印象吗?好像叫菊姐, 大方脸。会不会她就是梅姨?梅兰菊竹,名字相似,脸型一致, 也是盘头发。”
方家的管家菊姐?
这个思路可能是对的。
他说:“明天我让人去弄一张菊姐的照片,拿给水狗认一认。”
叶宝翎继续分析:“酒窖的秘密,你父亲和韩宴媚应该都知道一些,具体怎么知道的,不得而知。你父亲知道的信息多, 韩宴媚知道的少。韩宴媚想借刀杀你,而你父亲故意提供了一条错误路线,让她把红酒送去了龚家。谁知龚嘉华把多出来的一瓶红酒又送给了方善行,最终还是导致你差点被刺杀。”
这个思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叶怀章无奈说了一句:“如果在古代,我爸要是个皇帝,我估计早没了。”
叶宝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你爸不是皇帝,你可以是皇帝……搞他!”
“……”
本来心情有点低落的叶怀章被成功逗笑。
“怎么搞?”他问。
叶宝翎:“虽说叶晋松心软没有真的送你上路,但他全程配合韩宴媚,知道真相也装作不知。等过了年,我们拿到丑王玦,找机会逼你爸说真话,他们两个互相欺骗,也不是铁桶一块,你爸遭不住你逼问的。之后让妈妈跟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名誉扫地,一无所有!还以问问律师,他这算不算教唆犯罪。如果算,送他进去。”
这是最理想的处理结果。
毕竟关系到叶怀章的切身利益,他明显考虑的更多。
他们家不是普通人家,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关注放大,到最后还会反应到股价上。
他暂时不想动:“继续监听,听韩宴媚的口气,还会继续找他,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叶宝翎理解他的谨慎,她建议:“那你让家里佣人随从随时跟着你爸,让他没机会跟韩宴媚私下聊天,倒逼韩宴媚给他打电话。”
“听你的。”
她挠了挠他的耳朵,“你在家吃东西要谨慎点,万一韩宴媚发疯,给你投毒呢。”
叶怀章没说话。
听着很荒谬,但不是没可能的。
第二天,水狗确认菊姐就是梅姨。
所以,方爵士是杀叶怀章的幕后推手这个推测是对的。
除夕前两天,第二次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叶怀礼确实是二叔叶晋柏的亲生儿子。
春节放假前夕,叶宝翎去启元跟刘皓南对了一下最近的工作。
深圳的两块地皮已经签完协议,交钱了,现在正走审批流程,估计要等年后才会批下来。
他们聘请了专业的会计师团队进驻格致珠宝,确保财务不会出现问题。
现在他们账上流动资金不是很富裕,不过叶宝翎刚从叶怀章那边薅来1000万,应该足够年后周转。
她还取了50万现金给员工分红,务必让她的职员,都能过一个富足的好年。
回到玉龙大厦,秘书说,林总来找过她。
原来是叶清堂和苏满珠宝的年终奖至今卡在叶琦祖那边没批。
林忠说:“董事长的意思,这次年终奖给的太多了,一旦开了头,以后不好降下来。但他又不给一个标准,我们也不知道要定多少合适了。如果按照往年的标准来定,管理层和职员肯定都会有很大意见。毕竟这一年业绩好,大家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公司也赚了钱。”
叶琦祖就是想一毛不拔。
“往年的年终奖是多少?”她问。
林忠:“最多的时候是一个月薪资。少的时候,半个月也有。我们这次定的是两个月薪资。所以董事长才会压着不批。”
“我爷爷今天在公司?”
“刚来。”
叶宝翎叹了一声:“我找他,他也未必会给我面子。等我想想怎么操作。”
等林忠出去,叶宝翎打了几个电话,让人重新做了方案,她才上楼找叶琦祖。
叶琦祖办公室里叶琦宗也在。
兄弟俩似乎在聊老三房这次差点被黎家做局抢夺港通实业的八卦。
叶琦宗冷哼:“有生之年,我们也有看老三房热闹的时候。这次也不知道谁帮了他们大忙,竟然还被他们侥幸度过难关。”
叶琦祖:“所以说,资本过度扩张,不是什么好事。”
见叶宝翎进来,叶琦宗好奇道:“宝翎,还没恭喜你啊,听说怀章升任港通实业董事长了。”
叶宝翎:“三叔公,你去跟他说呀,恭喜我做什么?”
“他不是你丈夫吗?妻以夫荣,这是自古的道理。”叶琦宗那食古不化的男性思维嘴脸,有的时候比叶琦祖还要让人讨厌。
叶宝翎甚是无语:“他赚了钱又不给我。这算什么自古的道理。”
叶琦宗好奇问:“你知道这次是谁帮了老三房这个大忙吗?”
我呀!
叶宝翎挤出礼貌的笑:“不知道。我是老长房的孙女,他们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
叶琦宗吐槽:“那你这个婚,结了跟没结有什么两样。”
叶宝翎不想浪费时间搭理他,她把文件放他爷爷前面的桌上,“爷爷,今年的年终奖发放方案,你看一看。”
叶琦祖不想他弟弟插手公司运营的事,便吩咐:“琦宗你先回吧。祭祖的事,我们回去再聊。”
本来想留下来听年终奖方案的叶琦宗不得不站起身,“行吧,那我先回。”
等叶琦宗出去,老爷子才拿起资料,戴上眼镜,先问:“跟上一版有什么不同?”
叶宝翎:“今年员工们对年终奖都有很大的期待,早早就预期至少是2个月了。如果低于预期,年后肯定会有比较大的人才流失。我刚才打听港通实业和运昌集团的年终奖,他们发的都是三个月,比我们的多一个月呢。”
“人家是大集团大公司!”
这个时候老爷子又不愿意跟人家争高低了。
叶宝翎忍不住嘲讽:“爷爷,你这么小气,我们的企业永远也做不成大集团大公司。”
“嘚!”叶琦祖随即叹了一声,“叶清堂还好,账上有足够多的资金。苏满刚买了澳洲金矿,账上的钱大部分都是银行贷款,哪里有贷款发年终奖的道理。再说了,账上的钱都是有用途的。”
叶宝翎料到爷爷会这么说:“苏满最近这一个月营业额暴涨,我刚查了账,流动资金充裕,发年终奖绰绰有余。那么火爆的生意大家看在眼里,哭穷他们可不会理解。爷爷你看看这两种发放方式,选一种。”
“哪两种?”
只要叶琦祖这么问,那就是默认他同意了。
所以跟老板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提供选项让他选择,而不是只有一个选项,让他决定可行还是不可行。
“比较常规的方式就是,年前发足2个月薪资的年终奖。另外一种是年前发1个月,年后第一季度发放另外一个月。这种方式有个好处就是,年后人才流失会减少。”
叶琦祖动摇了,“春节前先发一个月年终奖,年后第一季度再发一个月?”
“是啊。只要解释清楚了,员工也能理解,公司流动资金不足的困难。在流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我们还愿意给双月年终奖,大家肯定会更感恩。”
“你让我再想想。”叶琦祖习惯性往后拖。
叶宝翎:“后天就除夕了,你再不批,财务工作来不及的。”
叶琦祖才不相信,“财务那边早准备好钱了,以为我不知道啊。”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不发呢?他们知道林总和我都来找过你,假如你不批,坏人也是你自己做。”叶宝翎把情况说明后,叶琦祖是根本没得选择了。
最终老爷子不得不挥了挥手,“那就按照你说的第二种方案执行吧。”
叶宝翎赶紧拿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又拧开桌上笔筒里的钢笔,递过去。
“爷爷,签这里。”
等叶琦祖签上大名,叶宝翎才笑着离开。
具体执行的时候,她还特意让财务给保洁科和保安科的底层员工,多发了一笔新年津贴。
除夕这天,老长房大宅屋里屋外满满都是春节的喜庆装饰。
春联春晖和大大的福字都是叶琦祖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