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港城多家媒体大篇幅报道,叶家老长房惊天家变。
港城市民秒变吃瓜群众。
无论是世家豪门,还是普通老百姓, 这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叶家精彩的家族内斗。
谁是谁非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赢?
自古都是赢了的人书写天下。
所以,叶宝翎成为手腕了得的商业天才, 为孝复仇;叶琦祖则是阴损老朽伪君子,一败糊涂。
【凉茶世家叶氏豪门长孙女叶宝翎为替喊冤母亲报仇,将老祖父叶琦祖赶下董事会主席宝座,叶琦祖激动之下中风入院, 叶家众人为此三缄其口。有知情人士透露, 当年叶琦祖长子叶恺民出轨秘书, 秘书怀孕后,叶琦祖为了追男孙,构陷儿媳顾敏偷家中珠宝, 逼其离婚……】
啪!
叶琦祖颤抖着手,把收音机关了。
“胡说八道, 一派胡言。”
随手抓起最受欢迎的财经杂志《风滚草》,更是连篇累牍报道叶清堂政变,其中细节描绘比广播和电视新闻的还要更清楚。
叶琦祖气道:“去请杨律师来, 我要一家家起诉他们。”
兴叔小声回禀:“听说《风滚草》的老板是大小姐。”
“什么?”叶琦祖这半年看过不少《风滚草》的财经报道,怎么可能是叶宝翎创办的?
想想也对得上。
叶琦祖虽然轻度中风,但他不糊涂:“难怪每次有什么事,《风滚草》都是冲到最前面。我说她是营销天才,原来自己养了媒体!”
兴叔少不得又要劝他, “大小姐这事业布局做得好,对叶清堂也是好事。”
外面阳光正好,叶琦祖想去阳台晒太阳。
从阳台往下,刚好能看到医院大门口。
医院门口围着一圈的记者,都在等着采访来探病的叶家亲友以获取第一手新闻。
叶琦祖一走出病房,就有镜头对过来,吓得老爷子忙退了回去。
“冚家富贵!”老头嘴上骂骂咧咧的,甚是气愤。
他只能在病房里来回走动,舒展经络,脑子里想的还是叶宝翎对他不孝的那些事。
想着想着,想起老三房的遭遇,他心底又平衡了些。
“你说,老三房的格致以后是不是要改名苏满?”
兴叔笑道:“这个要看大小姐的意思,我也搞不懂这些商业操作。”
“宝翎要是男孩,该多好啊。”这个问题,他已经慨叹过无数遍了。
兴叔劝他:“老爷,现在时代不同了。再说了,英国还有女王呢,人家不一样传宗接代?难道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还能比英国王室讲究啊?”
叶琦祖略微一顿,没说话。
兴叔继续:“人家英国王室讲究的是血统传承,自己的血统才是最重要的。”
叶琦祖瞟了兴叔一眼:“她是不是贿赂你了?”
兴叔笑道:“大小姐要是真贿赂我,我反而不敢直抒胸臆了,怕老爷你多疑猜忌我。我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大小姐是天选继承人。你想想,她有商业能力,她可以把老长房的企业发扬光大,让老长房世世代代相传。她和怀章少爷结婚,以后生的孩子也姓叶,她的孩子,是你的亲曾孙,只要继承老长房,不就好了吗?”
叶琦祖抿着唇,想事情,“她怎么不来看我?”
“应该是最近事情多,等她有时间了,肯定会来的。”
叶琦祖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骂了句:“不肖子孙。”
正说着,叶恺斯夫妇进来了。
梁美云手里拎着汤壶,“爸,你今天好点没?特意给你炖了田七鸡汤,活血化瘀,你要多喝。”
叶琦祖没搭理,他往床边走去。
叶恺斯问:“爸,宝顺没来啊?”
“来陪了我一会儿,已经走了。”
“这孩子。”叶恺斯发现桌上放着的报纸杂志,全是报道叶家新闻的,忙都收了起来。
回到家,吃了午饭,夫妻俩又去了一趟医院,傍晚回来还不见叶宝顺。
叶恺斯打电话让他立刻滚回家。
不多时,叶宝顺回来了,才进他们的房间,叶恺斯就骂:“爷爷生病,你不在医院守着,天天往外跑。”
叶宝顺:“医院有医生护士佣人护工,哪里用得着我守。”
梁美云拍了拍他衣服背上的灰:“都去哪儿了,怎么衣服上都是灰?”
叶宝顺心虚道:“今天去公司帮忙干活,在仓库蹭的吧。”
梁美云也没多想:“这个时候最关键,万一被叶宝翎钻了空子,说服老爷子把股份全给她,那我们连二股东都做不了。”
“他们都闹成这样了,这两天大姐根本没来看爷爷。你们担心都是多余的。”叶宝顺不以为然。
叶恺斯:“我听说你爷爷昨天见了律师,过几天还要见律师,估计是商量遗嘱的事,这段时间你最好在病房里守着,不要给叶宝翎机会单独见你爷爷。”
叶宝顺无奈道:“就算我在医院,我也阻止不了爷爷单独见大姐呀。”
叶恺斯教他:“看见她来,你就给我打电话,然后你就在病房里坐着不走,听他们说什么。”
梁美云也劝:“乖。吃了饭赶紧去,爷爷也想多看看你。”
叶宝顺只好答应了。
此时医院,不肖子孙叶宝翎还是来了。
她看着屋里摆满的鲜花,微微带着点嘲讽:“还挺多人来看你的嘛。”
叶琦祖见叶宝翎终于来了,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紧张,他连连咳嗽了几声,之后才说:“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港城是白混的?”
“没白混。新闻报纸上可热闹了。”
叶琦祖:“……”
叶宝翎拉开椅子坐下,兴叔识趣出去了。
祖孙俩就这么静静坐着,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落日黄昏之时,上了年纪的人情绪比较容易不稳定。
叶琦祖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问她:“说吧,你打算怎么收尾?”
叶宝翎:“后天董事会改选,到时候我做董事长,你出局。你觉得需要怎么收尾?”
叶琦祖不想听这个,“你不是说我不配当叶家的当家人吗?既然我不配当,你觉得谁配?”
叶宝翎也不绕弯子:“爷爷,我们第一次坦诚布公地聊天,你说我前期做副总,都是过渡和锻炼,只要我打下了格致珠宝,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现在格致珠宝我打下来了,那这个家是不是应该我说了算?”
叶琦祖哪能想到,她真的有一天会打下格致珠宝。
他也不能否认曾经的承诺,只问:“你要怎么说了算?”
叶宝翎平静道:“我要你手里所有的叶清堂股份还有清堂街1号老长房大宅的继承权。”
所有的叶清堂股份和叶家大宅继承权?
这胃口可真不小。
叶琦祖坚决摇头:“不可能。先不说叶家大宅,就你手上的叶清堂股份已经比我的多了,为什么还要盯着我手里的这份不放?”
叶宝翎:“我只是不希望我一番努力奋斗之后,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你要是把股份给我,我可以保证每年往家族基金添一笔钱,家族荣光在我手里不会断。不给也可以,但是,我不保证叶清堂会正常运转,你自己考虑。”
“你想掏空叶清堂?”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叶宝翎笑了,“想也不行吗?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叶琦祖被气着了,他知道,他这个孙女,敢想就敢做。
但现在想让他屈服,没这么容易。
就算以后叶清堂被掏空,他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想要掏空叶清堂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叶清堂是上市公司,受法律保护。
祖孙俩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不欢而散。
叶宝翎从病房出来,看见叶宝顺和兴叔在套房客厅聊天。
“大小姐……”
兴叔听见病房里暴躁老头在摔东西,他赶紧进去了。
平时看见她就热情打招呼的叶宝顺,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他眼神躲闪着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拿起一份杂志翻看着。
叶宝翎走过去,坐下后,她微微带着笑意说:“我跟他们闹矛盾,你不要参与。平时该上班还是上班。”
“哦。知道了。”叶宝顺应了一声。
他见叶宝翎对自己的态度没变,不由问:“大姐,你什么时候搬走?”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爸妈以为你还想继承爷爷的股份和财产,我觉得你不会,你现在那么有钱,你应该不在乎,也不会跟我抢。”叶宝顺看着傻,实际也不傻。
挺会给堂姐上道德枷锁的。
叶宝翎微笑着反问:“你觉得爷爷的所有财产,都应该是你的,是吗?”
叶宝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宝龙和我,你觉得爷爷会选谁?肯定是我。”
从小他就知道,这个家以后是他的。
叶宝翎没回答什么时候搬走的话题,笑着关心他:“你跟吕天佑分手了?”
“啊?没有啊。”叶宝顺下意识往病床方向看了眼,他怕被老爷子听到了,随即问:“大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叶宝翎说:“我前两天看见吕天佑跟一个长头□□亮女子在聊天,看样子很亲密,我以为他跟你分手,马上就勾搭上别人了呢。”
“长头发女的?”叶宝顺警铃大响,“什么时候?在哪里?”
“在安德烈街,我以为他跟那女的关系不一般呢。”叶宝翎见他那紧张模样,知道他在意了,她故意装傻:“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叶宝顺问:“姐,如果哪天你发现姐夫在外面乱搞,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