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将几个学生提走了, 原本核也应该跟着走,校长在学校的时候,她都要跟着校长住, 但是核扒着安溪的腿说九点半之前一定回去。
管理员对于核吱哇乱叫的状态难以直视, 最后只是警告如果九点半没有回去睡觉,就会让花枝亲自来接。
管理员走后,核发现安溪不在乎她扒着, 顺着安溪的腿往上爬到安溪身上。
安溪果然没在意,抱着人坐在桌前,开始吃打包回来的食物。
“你怕花枝啊?”安溪问。
核哭丧着脸:“花枝奶奶非常严肃,不管我耍什么花招, 她就只做一件事。”
“什么?”安溪好奇。
“罚抄。”核顺了安溪两口零食:“明天学校腰上新菜了,听说是一种粉,到时候咱们去试吃吧?”
安溪果然很感兴趣, 两人就食堂有哪些好饭菜进行一番讨论之后, 零食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核眼珠子转了一下, 凑到安溪脸前:“你准备怎么上什么实践课?学校之前没有过实践课, 应该是最近准备的新计划, 也就是说, 没有什么参考。”
“是啊, 好愁啊。”
安溪领着核去洗手, 她其实已经有了一点想法,原本她就准备接触学校所有的学生,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不用做什么学生们的注意力自然都会放在她身上。
好奇跟探索欲永远是吸引一个人全部注意力的前提,现在安溪不用多余做计划让学生们关注她,她只需要借助接下来的课程让学生们的关注时间变得更长。
安溪脑子里有很多办法, 但有一条最简单的路。
她是个外来者,又正好在一群学生来为她举行欢迎仪式的时候,让这群学生吃了亏,事后还没有任何安抚类语言行为。
这还不算,学生吃亏,她这个被欢迎的反而又多了一个职位,不仅是天然高于学生的教师,而且还得到了原本教师们没有的报酬。
气不气?气不气!
自己吃亏,输了一次,对方有收获,输了两次,对方赢得多,输了三次,一次没赢,输麻了!
安溪都能想象这个夜晚,学生宿舍群会有多么热闹。
当然了,不是所有学生都意气用事,但是巧了不是,新课程马上开始,而且全权交由她负责。
安溪清楚核留下干嘛的,她那个眼神跟情绪就差把“搞事”“带我”直接写出来了。
实际上,教学计划里有核的位置,但是安溪不说。
她要核主动说。
想到这里,安溪有些叹气,她也不像搞这么一大圈,虽然她没有记忆,但是她想计划的时候,人际交往中第一项永远是:“你好。”
安溪就清楚她过去是怎么交际的了,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但是现在不行,她没有记忆,没有过往,身体因为发育变得很不稳定,甚至污染也不熟悉……简单来说,没有底气。
就算这里给她的感觉友好,安溪也不能全凭感情行动,她必须要谨慎,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
她过去的性格与行为说明一点,她的感情很充沛,不怕被拒绝,也不怕受伤,所以才能这么直接。
而这一点就意味着,有人或者是很多人,给了她充实的、毫无疑问的、毫无顾虑的感情,这是她一往直前的底气。
……
总之,绝不是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想搞事。
核才三岁,当然不明白人心险恶。
她洗完手亦步亦趋跟在安溪脚后,想怎么能有礼貌的让安溪在教学计划里把她也加上。
实践课一听就很有意思,但是她没有天生污染,学校安排课程的时候肯定第一个把她踢出去,而她又很清楚,教学计划是一个非常私人的事情。
核想了半天,决定委婉询问:“姐姐,你的课里能带我吗?”
安溪也是个委婉的人,她回答:“不能。”
核就开始求,她说了一大堆带自己的好处,包括不限于她对全校师生都很熟悉,而且带她的话,地位提升很快。
因为带她,危险多,学校肯定会投入更多的关注,这么一来,只要安溪的课程好那么肯定很快就能升职。
安溪不上这个当:“我这节课是新课,有你没你关注度都不少,而且我又不需要多一个助教。”
核愣了下。
助教?
她想要的只是能参与进去而已啊,而且哪怕不是第一节课,之后的实践课能上也行,没想要安溪以为她要当助教。
对啊,安溪是新人,又不知道学校对她的态度,还以为她是个能上天入地没人管的关系户。
助教好啊,当助教不比当学生有意思?
“求你了,姐姐,时间紧任务重,就带我吧,我保证只帮忙不拖后腿,你让我干嘛我干嘛。”
安溪心想,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参与的学生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意思?核又没有污染,设计课程的时候,还要注意她的安全,还是当助教好。
上能背锅,下能情报,中间还沟通领导,没有更好的助教了。
安溪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距离九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安溪将核带到自己的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就是医务室里的休息室,是个单间,有张单人床,一个单扇门衣柜,一套桌椅。
安溪从医务室里找了把椅子,她跟核一人坐一个。
“首先,我想知道学校在教学中,底线是什么。”
核不解道:“什么意思?”
安溪想了想,委婉了下:“你知道《学生安全准则》里最开头说了什么吗?”
核下意识回答:“什么是安全?”
安溪意味深长道:“什么是安全?”
“不死……不是吧?”
核缓缓瞪大眼睛。
*
【h2年8月8日.周四.晴 7:38】
学校新课程的消息一夜之间全校皆知,比新课程消息更引入瞩目的是新课程的老师。
食堂里学生们眼睛注意力全放在新消息上,你的眼神给到我,我的眼神给到她,她的眼神给到你……几乎所有学生的眼神都在勾勾搭搭。
食堂窗口后,食堂的工作人员们也都在吃饭。
八爪护士暴躁道:“我昨晚十点才回医务室,下次在敲我的窗户让我来帮你做早饭,我就拔了你的牙!”
“哎呦,不敢不敢。”厨师道:“那些孩子打什么哑谜呢?我看有几个眼珠子都掉下去了。”
八爪护士一听,猛地站起来,果然看到有学生从粥里捞眼球,简直是怒发冲冠,阴沉道:“眼珠子不要就送到后厨,谁在瞪着眼珠子吃饭,把眼珠子瞪出来再去医务室找我。”她冷笑一声,“我会让你们后悔长了眼。”
学生们打了个冷颤,纷纷低下头把眼睛闭着吃,有几个眼睛已经掉进去的在哭了。
“早上好!大家!”核像个炮弹冲进来:“快快快,给我三份饭,打包带走。”
“跑什么?”
八爪话没有说完,核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撞到格革脚边,被格革一只手提起来,两条腿悬空下意识晃荡了两下。
“谢谢格革,麻烦放我下来,我着急给人送饭呢。”
核晕头晕脑道。
格革刚将她放在地上,脚还没有踩实,后腰的衣服被人抓着,整个人又起飞了。
核艰难扭头。
八爪问:“三份饭,你给谁带?”
核掰着手指数,“核一份,妈妈一份,安溪一份。”
“安溪?”有学生道:“那个新人?”
“没错,让小小气得要毒死她。”
“凭什么她有报酬,朱老师没有?”
“影女老师才是最好的。”
“我们七班的防水老师才是最好的!”
学生们窃窃私语,每一句话都带着真实的火气。
核看了,真是服气。
她有些紧张更多的还是兴奋,但是声音很稳:“安溪老师说,虽然她见到的几个学生水平一般,但是她是个谦虚的、尊重学生的人,所以她要好好准备。”
核话锋一转:“所以让我帮忙给她送个饭啊,洗个衣服什么的。”
八爪见过安溪,哪怕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她太熟悉核了。
毫无疑问,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准备耍什么花招。
她想了想只是道:“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
核眨了眨眼睛:“是说让安溪老师手下留情吗?”
这话一出,食堂直接炸锅,脾气不好的,污染都要气失控了。
人群里,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女学生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穿过骂骂咧咧污染横飞的人群,到核面前,从她身后接过来厨师打包好的饭菜,递给核。
“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开口后,所有学生耳朵里都有她的声音。
食堂渐渐平静下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拂去了全部的躁动,她看着核,露出温柔的笑容,道:“让她来。”
核瞪大无辜的眼睛,乖巧点头。
*
“那是静静,四班的班长,学校里最厉害的学生。”核站在医务室里双手背在身后,焦急道:“主任说她很有天赋,她那话肯定是要你好看。”
“咱们是不是太过火了?”
安溪正在收拾垃圾,闻言道:“你妈妈怎么说?”
“说什么?”核没反应过来。
“说这位很有天赋,最厉害的学生。”
“没说啊。”核爬到椅子上坐着:“对我妈妈来说,万物都一样。”
安溪闻言看向核。
核移开眼睛,两条腿晃荡着,两只手推着桌子,借力将椅子两条腿腾空:“我也一样,可能有点不一样,但追根究底还是一样的。”
“哎呀,现在说你的事情呢。”
安溪收回视线,回答:“你要不那么兴奋,我就相信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