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食客楼3[30]

202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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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密室里, 安溪站在木新语面前的时候,木新语的情绪要比上次好多了。

具体表现为,安溪出现的时候, 她坐起来了。

“晚上好。”安溪道。

“你赶紧离开木家。”木新语开口道:“你的行为已经惹怒他们, 他们准……”

木新语话没说完,垂下眼眸看到安溪捧着她的手,她下意识握紧拳头往后缩, 没有缩动,她道:“我在跟你说正事。”

安溪轻轻展开她的手指,闻言应了声:“我听着呢。”

“你在做什么?”木新语问。

“我闻到了血腥味,找找源头。”

安溪老实回答, 说完那手指就展开了,露出一片青紫。

安溪仔细找了找,在青紫里找了个已经结痂的伤口, 伤口很小, 看起来是撞上尖锐物后划了一下。

“他推你了?”

安溪联系木新语的话, 很快想到前因后果。

必然是木新文或者其他木家人来找木新语, 言谈间说到安溪, 发生了一些争执, 最后或者故意或者无意推了木新语。木新语下意识伸手往后撑着, 磕到了桌角之类的尖锐之处。

木新语低头看着安溪, 猛地伸手握住安溪的手,将安溪往前一拉。借着这个动作,让安溪不得不前伏趴在她身上, 抬头看向她。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实验品吗?”

“这个世界上男人虽然也能做手术孕育孩子,但终究比不过女人天生的优势。”

“你这样的小女孩,他们会先扒开你的皮肉, 研究你的血液、内脏、骨骼,会让你吃很多药,会给你打很多药,会让你做很多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实验。”

“八区不许。”安溪。

“所以你不会出现在八区。”她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实验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孕育,一个生来就是实验品的孩子,在你这里……”

她俯下身,带着安溪的手去摸安溪的肚子。

“一点一点长大。”

“清醒的时候,恨她;不清醒的时候,又觉得世上你只剩下她。她是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

“你杀死她,等于杀死你自己,可你不杀死她,又有多少个你?”

安溪平静仰视着木新语。

“她只有那么一大点,湿漉漉的像只没毛的猫崽子,眼睛黏在一起睁不开,头发稀稀疏疏几根黄毛。”

“跟每一个普通小孩一样……如果……”

木新语扯了扯嘴角:

“她小腹长了第二只嘴巴。”

“就像个魇界人。”木新语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安溪的脸:“就像个魇界人。”

“一个蓝星女人成功生出一个魇界孩子,他们那群人,丧尽天良,居然能让他们做成?怎么能让他们做成?”

“在他们把她带走之前,我说,她出生就是死了的。”

木新语抚摸着安溪的脸:“木新文跟我说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哪个受害者的孩子。”

“你认出来了吗?”安溪问。

“哪个也不是。”

木新语松开手。

安溪“咦”了一声,问:“那我是谁的孩子呢?”

木新语闻言似乎想笑,但她垂眼看着安溪,掌心那点根本不算伤口的伤口,忽然剧烈疼痛起来,隐约间就像,就像多年前那么疼。

她忍着痛,很认真回答道:“你既然有妈妈,就只要那一个妈妈就够了,不要再去想找什么妈妈。”

“找她,是给你,也是给她找麻烦。”

木新语道。

安溪动了动嘴,舌尖从牙齿上走了一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这样复杂的情感,是她从未见过的。

“明天就离开木家吧,能回魇界就回魇界,不能回去,就让自己有足够的分量,分量重到,哪怕利益再大,也能震慑那些老鼠不敢上前咬你。”

安溪道:“我有这个分量。”

木新语松开安溪,将她往外推,看起来是准备躺下了。

安溪站起身,叫了木新语一声。

木新语没理她。

木新语很疲累。

这种疲累是因为长久不动弹、不说话、情绪都好像平成一条线……猛然活动起来,哪怕只是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哪怕只是说话这件简单的事情,哪怕只是稍微激烈的一点情绪,都让她感觉身体超出负荷。

她缓慢而沉重地呼吸着,像一具干枯的尸体,维持最后一口吐息,不愿死去。

安溪又叫了一声。

木新语闭上眼睛。

安溪又叫又叫又叫……叫到木新语的名字如果能具象化,这两字将填满这间密室,然后再溢出去。

木新语猛地睁开眼,扭头瞪向安溪。

安溪:“你醒啦!”

木新语一口话堵在嗓子里,她现在真切明白为什么安溪口中的妈妈,把她吊在电线杆了!

实在太烦人了!

怎会有这么吵闹的小孩!

安溪把脸凑过去:“你醒啦你醒啦?”

“什么事?”

木新语忍着没把安溪的脸推开,侧着脸避开问。

安溪忽地变得怯怯懦懦起来,她眨巴眨巴眼,像个被雨淋湿的小狗:“你现在名义上是我家长,没错吧?”

木新语皱着眉看向她,“我帮不了你,我自己都被困在这里。”

“哦哦哦,那没事的。”安溪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纸团,捋平了之后,讨好笑道:“阿姨,姐姐,你能帮我签个字吗?”

木新语:“?”

她狐疑看着安溪,原本她只需要拒绝,但是安溪这幅作态,木新语属于人类的好奇该死的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复苏了。

她撑着手臂准备坐起来。

安溪见状殷勤将她扶起来。

木新语更奇怪了。

木新文从不说这位魇界来客的学习情况,不,她甚至都不知道安溪还在上学。

她拿起来那坨纸,最开始,她的表情是疑惑而不解,然后看到后面,一股血气直直上涌。

她扭头怒视安溪,又回头在看纸,又抬头怒视安溪。

只见纸上写着:

【检讨书

我是安溪,我检讨,我不应该在打架斗殴的时候,表现出我友好善良的医学能力,上去帮忙救助受伤同学。

更不应该只嘴上加油。

我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并做出反省,我应该积极阻止,只要我能在他们受伤之前,把他们全部打倒,他们就不会受伤。

安溪。】

“安溪!”

“啊?”安溪小心翼翼问:“哪里写得不好吗?”

“好,好极了!”

木新语咬牙切齿道。

安溪被揪着耳朵重新写。

随着木新语怒气声越来越高,安溪逐渐开始怀疑是不是选错了办法。

按理说没错啊,木新语曾经是最优秀的师范生之一。她实习期间,是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据说离开学校的时候,就连成绩垫底的学生们都痛哭流涕。

“还发呆!你看看这句话写什么东西!”

安溪连忙低头去看。

好不容易熬到写完,木新语放安溪回去:“回去就睡觉,不要再乱跑瞎逛!明天晚上过来的时候,把你的语文作业拿过来!”

安溪打了个冷颤:“老师,我……”

“还不回去等我送你吗!”

安溪一扭头溜了。

回到房间,虞扶风报告都写完了,他正要开口,就听到安溪急不可耐道:“事情变得糟糕了!一定要加快解决木家的事情!”

“最近正在收集证据,但你不是要先治疗木新语吗?”

安溪虽然没明说,但虞扶风猜到安溪的打算了,这也是上面一直没动手,任由安溪在木家的原因之一。

安溪心有余悸摸摸耳朵,痛苦道:“你不明白!”

你这个断层第一,明白什么东西!

她抓着虞扶风的手,充满希望道:“救人如救火,好吗!”

虞扶风愣了下,点头。

安溪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在庆幸,幸好没把请假条拿出来让木新语签字。

第二天早上,安溪难得起晚了,饭都是虞扶风拿着在路上吃的。

“木新文应该想找你说话。”虞扶风道。

安溪嘴巴塞得满满的,闻言呜呜咽咽嗯嗯唧唧。

“上面已经开始清扫了,不过木家明面上没有什么违法犯纪的行为,背地里有多少,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查出来。”

要不木家也不能一直稳到现在。

要不是这次安溪确定自己不是木家孩子,木家却能拿出没有问题的亲子鉴定,上面也不会怀疑木家。

“查一查木新语当年失踪的事情吧。”

安溪咽下去最后一一口说道。

“你怀疑木新语失踪跟木家有关?应该不可能。”虞扶风道:“木家很溺爱孩子,也很护短,那个实验地能被找出来,就是木新语失踪,木家一直紧咬着不放,最后找到地方上报官方,才给铲了,救出来人的。”

这种事情虞扶风原本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但是现在所有涉及安溪的东西,都对他开放了。

安溪蹭了蹭鼻子,是海鲜粥。

她打开保温桶倒了一碗,边倒边回答:“这样吗?那就更要查一查了。”

她补充道:“如果像你说得那样,木新语提到木家的时候,情绪就很不对了。”

木新语的情绪很复杂,她有种困在牢笼里挣脱不出的痛苦,尤其是那笼子是打开着门的。

她在经历重重磨难之后,对孩子依旧有几分怜爱,在这种情况下仍旧考虑的是,这个孩子的成功诞生,未来会有多少女性受到同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