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隋朝信使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骑著快马在官道上一路疾驰。
终於,马不停蹄地赶路,信使先一步抵达了苏毗。
这段时日,宇文成龙那可真是过足了摄政王的癮。
每日里就优哉游哉地待在苏毗的朝堂之上,看著那些苏毗的臣子们一个个耷拉著个脸,心里別提多舒坦、多有成就感了。
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爽快。
不管是国家的大事也好,还是那些琐碎的小事也罢,全都得经过他的手来处理决断。
而他也確实做的不错,把这苏毗国治理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
各种好东西那是源源不断地往大隋送,什么品质优良的战马,黄澄澄的黄金,壮实的氂牛、
甚至是苏毗当地特有的稀罕玩意儿,那都是一批接著一批地往大隋运过去,一点都不吝嗇,就想著能多为大隋出份力。
像他这样一心为大隋、尽心尽力的將领,在如今这世道,那可真是不多见了。
宇文成龙心里还美滋滋地想著,自己干了这么多好事儿。
也不知道陛下要是知道了,到时候该怎么奖励自己。
大隋士卒匆匆赶到苏毗朝堂,见到宇文成龙后,赶忙行礼,开口说道:
“摄政王…… 东都的信使到了。”
在这期间,宇文成龙还特別强调。
大隋来的那些士卒,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恭恭敬敬地喊他的王號,这是规矩。
“哦,我这就去见见。”
宇文成龙一听,心里顿时一喜。
想著肯定是杨广知晓了自己在这边的功绩,特意派信使来嘉奖自己的。
当下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就往信使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心里还不住地琢磨著,陛下会给自己什么样的赏赐。
是金银財宝,还是官职晋升。
可等他到了地方,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了。
只见那信使脸色阴沉,旁边跟著的两个人,更是满脸凶相。
那架势,就好像隨时要把他给砍了似的。
“宇文成龙,你擅自称王,罪大恶极,陛下有令,即刻返回东都。”
信使板著脸,语气严肃地说道。
“啊?”
宇文成龙一下子就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不对吧?
自己为大隋可是流过血、拼过命。
还靠著一番努力为大隋拿下了苏毗这么个好地方,给大隋开闢了一个战马的重要来源之地。
不就是个摄政王嘛,而且还是个 “代” 的,怎么就罪大恶极了?这也太冤枉了。
“你的祖父因为你这事被连累,已经以死谢罪,宇文家的子弟们也都被削去了所有官职。
便是王爷武信也拿出了唯一的一块免死金牌,费了好大的劲儿,这才保住了你的性命。
给,这是你父亲令在下捎来的家书。”
信使一边说著,一边將家书递了出去。
宇文成龙听著信使的这一番话,一时间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他心里怎么也难以相信,自己不过是过了把摄政王的癮,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居然连祖父都因为此事赔上了性命,武信也动用了那么珍贵的免死金牌,事情真的已经严重到了这般田地了吗?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手里拿著家书,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宇文成龙缓缓翻开那封家书,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发苍白,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待將书信从头到尾看完之后,他这才彻底认清了眼前这残酷的事实。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確实是把皇权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只是暂代个摄政王,凭藉自己对大隋、对杨家的那一片忠心耿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打心底里就从未想过要真正坐上王位,去谋朝篡位啥的。
当时那么做,无非就是想著能以这样的身份更好地掌控苏毗的朝堂,为大隋谋取更多的利益,让苏毗彻彻底底地成为大隋的助力罢了。
可谁能想到,就因为自己这一时的莽撞和糊涂,如今落得这般悽惨的下场。
逐出了宇文家他也认,谁让他自己搞不清状况。
这些倒是小事,他害死祖父,这並非是他的本意,也让他难以接受。
“你兄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信使看著失魂落魄的宇文成龙,轻声说道。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微光,让宇文成龙那空洞的眼眸中总算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呆滯,木訥地看著对方,只是静静地等著信使继续往下说。
信使见状,微微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你兄长说,你祖父本就年事已高,身体早已是病入膏肓,即便没有这次的事儿,也时日无多了。
而你父亲之所以要与你断绝关係,那也並非是真的要拋弃你,而是想藉此让你彻底成长一番。
他希望你不要因为此事一直深陷愧疚之中,你儘快回京,收起以前那莽撞的性子,继续全心全意为朝廷效力才是。”
信使的声音不大,却在宇文成龙的耳边不断迴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他的內心。
宇文成龙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眼中渐渐泛起了泪,那是懊悔、自责与感动交织的复杂情绪。
仅仅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宇文成龙便收拾好了行囊,默默地跟在信使身后,踏上了返回东都的路途。
一路上,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爱说爱笑,甚至带著几分张狂的宇文成龙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经过这些时日的赶路,宇文成龙也缓过劲来。
因为他,祖父宇文述以死谢罪,国公之位被收回。
他要赎罪,他要把宇文家失去的给拿回来。
接下来攻打东突厥,是他唯一的机会。
经过这一路不停歇地赶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宇文成龙的情绪也渐渐缓过劲来了。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就因为自己当初那莽撞又糊涂的行为,导致了如今这般严重的后果。
祖父宇文述那么一位忠心耿耿、为大隋奉献了一生的老將,最后竟以死谢罪。
曾经家族荣耀的象徵,国公之位也被无情地收回。
每每想到这些,宇文成龙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一定要去赎罪。
接下来攻打东突厥。
他要把气都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