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之中,一片肃杀与死寂交织的氛围笼罩著每一寸空间。
来护儿神色凝重,目光坚毅,迅速將家人与剩余的將士们召集一处,紧紧聚拢在一起。
此刻,城外那震耳欲聋的喊打喊杀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击著眾人的耳膜,让人胆战心惊。
年仅十二岁的来恆,小脸早已嚇得煞白。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如噩梦般的恐惧,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慌慌张张地衝到来护儿的怀里。
小小的身躯颤抖个不停,带著哭腔喊道:“父亲,孩儿害怕……”
来护儿心中一痛,却深知此刻绝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双手用力,將来恆从怀里硬生生地扯了出来,目光紧紧锁住儿子的双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准怕!
咱们来家的爷们儿,世世代代就没有一个孬种!
你可知道,王爷的女儿,年纪比你还小得多,却已然奔赴战场。
你身为堂堂男儿,有什么好怕的?
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不许哭!”
面对父亲的怒吼,来恆嚇得一哆嗦,身体本能地站直了。
可那止不住的泪水还是簌簌地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襟。
“你怕吗?”
来护儿的目光转向年仅十岁的来济,他的第十二子。
这孩子身形瘦小,却在此时挺起了胸膛,眼神中透著与年龄不相符的坚毅,大声回道:
“父亲,孩儿不怕!
孩儿生是大隋的人,死是大隋的鬼。
哪怕今日我们身陷绝境,身死他乡,终有一日,大隋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
来济年纪虽小,话语却掷地有声,透著一股令人动容的坚强。
在他们身后,是强大无比的大隋,那是他们心中的信念支柱。
眼前这些敌人囂张跋扈、肆意屠戮的行径,终將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好啊!不愧是我来护儿的儿子,有骨气!”
来护儿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在这绝境之中显得愈发巍峨。
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那满意的神色仿佛一道光,穿透了四周的阴霾。
来济稚嫩却坚定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是啊,他们背后是强大的大隋,是擎天王武信!
他们虽死,但这些丧心病狂、屠戮大隋將士的国家,必將遭到最猛烈的报復,血债血偿。
……
內城之外,囊日松赞凝视著眼前这座最后堡垒,眼神中透著浓浓的阴鷙之色。
仿佛一只锁定猎物的恶狼,散发著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头,衝著身旁的拓跋寧丛问道:“城內的隋军如今是何状况?”
拓跋寧丛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城外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满脸得意地高声回道:
“那些个隋狗,大部分都已经被咱们杀光了!
如今剩下的残兵败將,也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咱们彻底剿灭,一个都別想留下!
苏毗这地方,马上就要被咱们全盘掌控啦!”
“哼,只可惜咱们还是晚了一步啊!” 另一位首领皱著眉头,满脸不甘地接话道,
“之前苏毗积攒的那些黄金、上等的战马,都被隋狗们一批又一批地运了回去,几乎都快被他们掏空了!
咱们这次,可真是错失了一笔大財啊!”
“无妨!” 囊日松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一挥,大声道,
“今日咱们既然能打下苏毗,明日,就有能耐直接杀入大隋境內,把失去的加倍夺回来!
到那时,大隋的金银財宝、肥沃土地,统统都將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在囊日松赞的认知里,今日成功击败大隋名將来护儿,就等同於彻底战胜了大隋。
一直以来,他听闻的都是大隋铁骑纵横、战无不胜。
周边势力在其征伐下鲜有能与之抗衡者,仿佛大隋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然而此刻,在他的强攻之下,来护儿所率的隋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让囊日松赞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得。
他暗自认定,並非大隋真有传言中那般强盛无敌,只不过是以往那些对手太过软弱可欺罢了。
眼见胜利在望,苏毗城即將完全落入囊中,一直心存顾虑的喀耿泽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高声进言道:
“诸位,如今苏毗已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只差这內城最后一块硬骨头尚未啃下。
但大家且看,內城的隋军已然成为孤军,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依我之见,咱们不妨网开一面,將他们放走。
毕竟大隋的报復绝非儿戏,一旦把事情做绝,与大隋结下深仇大恨,日后我们恐怕永无寧日。”
囊日松赞闻言,冷冷地瞥了喀耿泽一眼,眼神中毫不掩饰地带著些许不屑。
双方已然廝杀到这般田地,隋军死伤无数,鲜血早已染红了苏毗的土地。
此时若还心慈手软,放这些残兵败將逃生,以大隋睚眥必报的性子,日后必定会与他们不死不休,寻机报復。
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这些人赶尽杀绝,以绝后患,这才是当下最为明智的抉择。
然而,囊日松赞心中又转念一想,若是能让来护儿这员大隋老將投降,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定然能狠狠讥讽一下不可一世的大隋,让世人看看他们所谓的將领也不过如此,在生死绝境面前还不是得屈膝求饶。
想到这儿,囊日松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当即毫不犹豫地派遣使者前往內城,妄图劝降来护儿。
来护儿在內城之中,见到了囊日松赞派来的使者。
待听闻使者道明此番前来劝降的来意后,他那原本就因悲愤而紧绷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只见他二话不说,猛然间伸手握住腰间佩剑,“噌” 的一声,寒光凛冽的长剑瞬间出鞘。
“去你娘的!”
来护儿怒吼一声,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
紧接著,他身形如电,手中长剑裹挟著满腔怒火,朝著使者迅猛刺去。
只听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锋利的剑刃直直刺入使者胸膛。
来护儿拿起大铁枪,翻身上了战马,高声喊道:
“绝境隋人不曾降,谁肯共往!”
“我等皆愿往!”
顿时,隋军將士搀扶著起身。
“好,我大隋没有孬种。
且看大隋旌旗扬,再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