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形势不同了,朝廷对各地管控愈发严苛,口口声声宣扬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在这种高压態势下,卢家行事必须得小心翼翼。
稍有差池,整个家族都可能被牵连其中,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此时此刻,那个在街头打杀百姓、惹得眾怒的卢家公子,卢俊,正一脸骄横地站在府门內。
他听著外面百姓对自己的声声討伐,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满是不屑与鄙夷。
作为卢氏家族根正苗红的子弟,他自幼便养尊处优,被灌输了门第之见,又怎会將这些“贱民”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即便这些人聚在府外声討自己又能怎样?
平日里,他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的恶行做得还少吗?
可结果呢,每回都能凭藉家族的势力,让官府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管上半分。
“本公子要出去。”
卢俊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正欲劝阻的管事,迈著大步,旁若无人地走出府门。
一瞬间,那些原本围在府外看热闹的百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卢俊那张囂张跋扈的脸上。
见此情景,卢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恼羞成怒,扯著嗓子大声呵斥道:
“滚,都赶紧给我滚远点,要是再敢在这儿碍眼,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杀了!”
那语气,仿佛他就是这世间的主宰,全然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回事。
在这范阳之地,卢俊的恶名早已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大街小巷,妇孺皆知。
前些日子,他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一位民女回府。
那可怜的姑娘被扔出来的时候,已然香消玉殞,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事后,有几个义愤填膺的百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相约前往卢府討个说法。
可这一去,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音信,想必是惨遭毒手,命丧黄泉。
眼见著卢俊此刻暴怒,仿若一头被激怒的恶兽,那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嚇得心惊胆战,瞬间作鸟兽散。
只留下討要说法的人们,他们或是失去至亲的孤儿寡母,或是被欺凌践踏的受害者本人。
“给我把他们都打杀了,看著就心烦,別脏了本公子的眼!”
卢俊扭过头,对著身后一群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莽汉,颐指气使地指挥道。
“公子,家主之前特意交代过,近来朝廷巡查得格外频繁,咱们可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啊,万一捅出篓子……”
领头的那个莽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你这蠢货,笨死得了!
巡查得多又怎样?你动点脑子,让他们找不到事儿不就行了?
把人打死,毁尸灭跡,让他们尸骨无存,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懂不懂?”
卢俊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著领头之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
领头的无奈之下,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隨后大手一挥,命人將那些討要说法的百姓迅速围了起来。
紧接著,他们不由分说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粗暴地將百姓们一个个套住,扛在肩头,匆匆离去。
对於这种丧心病狂的“大变活人”手段,他们早已驾轻就熟,不知用过多少次了。
“哼。”
看著眼前的“麻烦”终於被解决,卢俊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了。
他整了整衣衫,又瞬间摇身一变,恢復成了那副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
得知此事的卢氏家主,此刻哪里还有玩弄侍女的閒情雅致。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急火燎地连忙赶去查看。
可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那些无辜的百姓早就惨遭毒手,被无情地打杀,现场只留下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该死的混帐东西,真是该死啊!”
卢氏家主气得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如今朝廷巡查的那些如鹰犬般的密探四处游走,他应付起来都已经自顾不暇,焦头烂额。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听闻了一个噩耗。
未来的大隋皇帝,正率领著浩浩荡荡的兵马朝著北平之地进发。
这要是让他们知晓了卢家在此地犯下的这些恶行,岂能轻易饶恕?
杨广和武信那可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雁过拔毛般的狠角色。
杨侑身为杨广的孙子,若是不狠狠惩治卢家一番,那才叫怪事。
“快,赶紧把这事给我压下去,不管多少钱都行!
另外,再多准备些钱財、粮食,用来犒劳即將到来的大军,务必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挑出刺来。”
卢氏家主心急如焚,一连串地大声吩咐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此刻他只想竭尽全力,將这场风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卢家躲过这一劫。
……
与此同时,隋军犹如一条钢铁洪流,正朝著范阳之地稳步开拔。
范阳卢氏的赫赫威名,杨侑自然是早有耳闻。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盘算著,这次不管怎样,到了地方都得去拜访一番。
不为別的,就衝著卢氏家大业大,让他们出点钱財、粮草来犒劳犒劳大军,这总不过分吧?
顺便再敲打他们几句,给他们提个醒。
让他们日后老老实实的,不敢再肆意妄为,做出欺压百姓的恶事。
“表姊妹,咱们这一到范阳,可就离罗艺的地盘不远了。
想到马上就要第一次上战场,我…… 我这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杨侑骑在高头大马上,扭头对著身旁英姿勃发的武澜说道。
“呵,瞧你这点出息,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怎么著,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谁,大隋未来的皇帝!
顶著这么个尊贵身份,行事做派就该有个帝王样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武浊那扶不上墙的烂泥、干啥啥不行的小废物呢。”
武澜听到这话,不屑地撇了撇嘴,开始了一阵输出。
“別骂了別骂了……”
杨侑一脸委屈,苦笑著求饶。
这丫头年纪不大,可小嘴一张说出来的话很是扎心。
果然,继承了姑丈那张破嘴。
这父女俩嘴太毒了,舔一下自己的嘴唇说不定能把自己给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