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沙赫巴拉兹猛地起身,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身后,萨珊王朝的將领们如影隨形,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纳尔西斯看了眼希拉克略,这位东罗马帝国的大將微微頷首。
他握紧手中的青铜圆盾,金属护手与盾牌边缘碰撞出一声轻响,隨后阔步跟上队伍。
隨著军號声划破天际,东征军三个方位的驻守营地同时沸腾。
无数火把照亮夜空,马蹄声如雷。
东征联军的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铁蹄踏碎夜幕,向著隋朝驻军的方向席捲而去。
隋军大营內,夜色如墨,唯有火把將四周映照得明灭不定。
忽然,沉闷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咚咚咚” 的节奏如雷霆万钧,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士卒们神色凝重,迅速握紧手中兵刃,金属碰撞声与粗重的呼吸声交织。
“少诚,这纸老虎竟然敢主动出击了!”
杨广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青铜酒盏应声翻倒,酒水在羊皮地图上蜿蜒成溪。
听闻此事后,他便迅速传令召集所有將领议事。
武信斜倚在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儘是不屑:
“陛下,他们是真饿急眼了。”
这些时日的对峙,对方的盘算早已被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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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借著主战场的优势,耗尽隋朝粮草?
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他们把自己饿死,咱们的粮草也管够,撑到明年都没问题。”
话音落下,帐內將领们纷纷低声附和,笑声中带著轻蔑与篤定。
“哈哈哈!” 杨广仰头大笑,声震营帐,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视著麾下一眾將领,
“既然他们要打,朕也绝对不会怕他们!
大隋儿郎,岂会惧这等跳樑小丑?”
杨广大步走到武浊身旁,一把揽住外孙的肩膀,將他带到主位。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武浊肩头,力度大得让少年微微踉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战,朕的外孙亲自领军!”
杨广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个將领的脸庞,
“诸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可莫要让朕失望!”
武浊站在强光下,虽略显紧张,却也挺直了脊背,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目光扫过营帐內林立的將领,外祖父这是特意將自己推到台前,要让他在三军面前立威。
到了这一步,绝不能辜负外祖父的苦心,更不能让父亲失望。
“请陛下放心!” 程咬金跨步上前,他抱拳躬身,虎目圆睁,
“我等定当倾尽全力,不破敌军誓不还!”
其余將领纷纷响应,抱拳之声如雷鸣,气势震得帐顶的铜灯都微微摇晃。
“好!好!” 杨广朗笑出声,重重拍了拍武浊的肩膀。
他缓步退回主座,眼神中满是期待:
“朕便在此静候佳音,待诸位凯旋,定要痛饮庆功酒!”
武信依旧斜倚在虎皮椅上,单手撑著下巴,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他抬眼望向儿子,眼神中带著几分促狭:
“来吧,咱们的大元帅,该发號施令了。”
语气轻佻,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武浊无奈地瞥了父亲一眼,眉头微蹙:
“父王,哪有元帅站著发令,下属却坐著当大爷的?
您这架势,古往今来可找不出第二例。”
他双臂环胸,故意板起脸,却难掩眼中的笑意。
此言一出,营帐內气氛瞬间轻鬆起来。
杨广忍俊不禁,帮著外孙声討武信:
“阿浊此言有理,少诚你瞧瞧,哪有这般当爹的?
再这么坐著,大家还以为你才是大元帅呢!”
祖孙俩一唱一和,倒也让战前的紧张气息顿时消散了几分。
武信慢条斯理地从虎皮椅上起身,迈步来到帐內列队整齐的將领身前,在武浊面前站定。
他眼神中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躬身抱拳:
“末將武信,拜见大元帅。”
武浊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板著脸微微頷首,喉结却因激动轻轻滚动。
他余光瞥见父亲俯首称臣的模样,胸腔里的狂喜几乎要衝破喉咙。
要是此刻姐姐武澜在场就好了!
定要让她看看,曾经那个被她追著跑的弟弟,如今竟能站在父亲头顶发號施令!
“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此战便由我布置……”
武浊大步走到悬掛的舆图前,指尖重重按在標註敌军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將,语调虽刻意沉稳,却难掩少年人特有的激昂。
这些日子,他日夜泡在大营里,缠著宇文成龙问兵法、討经验,案头堆满的兵书边角都被翻得捲起毛边。
此刻面对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他的指尖熟练地划过山川地形,调配兵力的模样竟有几分大將风范。
大帐內鸦雀无声,將领们目光盯著这位新晋主帅。
武浊偷偷扫了一圈,心跳陡然加快。
眼前皆是名震天下的虎狼之將,父亲武信负手而立,周身气势如渊似岳。
就算是最不起眼的偏將,腰间佩剑都染著百战的锋芒。
想到这里,他突然挺直腰板,心中豪情顿生。
有这群猛將压阵,这仗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闭著眼睛指挥,也能轻轻鬆鬆横扫敌军!
这场战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输!
一番有序的调配后,大帐內的將领们各自领受了任务。
武信习惯性地大步迈出,身后眾將紧跟,儼然一副主帅出征的架势。
武浊看著父亲昂首阔步的背影,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一连串刻意的咳嗽声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突兀。
见武信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
武浊顿时急红了脸,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伸手拽住父亲的披风下摆。
“父王!” 武浊涨红著脸,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满,
“莫要忘了规矩!
您老是走在我前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您才是领军的大元帅呢!”
武信脚步一顿,转头看著儿子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好好好,好得很啊。” 他连连点头,嘴上应著。
慢悠悠地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这才將前方的位置让给武浊。
看著儿子趾高气扬走在前头的背影,跟他在这儿倒反天罡是吧?
行,小兔崽子,且让你先威风著。
等这仗打完,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父慈子孝,棍棒底下出孝子!
想到这儿,他摸了摸腰间的腰带,眼神里闪过一丝 “不怀好意” 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