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寒冬久到一辈子都无法过去,久到你永远看不到春日的曙光,你会畏惧吗?】
【不,我不会。】
【因为总有一只乌鸦会在冬夜时悄悄地降临,又会在为我们带来第一缕暖风时,轻轻地离开。】
【它总是持著火把,守望著我们的岁月,並温柔以待。】
艾维儿抬著头,望著壁炉中的火光,道:
“而也是渡鸦的到来,才让我们知道了他心里的那个宏大的布局,也才让我们知道了在他在对抗那个神王最后的那段时光中,他为何一言不发。”
因为他割离了这段记忆。
他把自己的温柔,把自己的梦想,把自己对未来的嚮往,全都留给了他分割出来的那些渡鸦。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与那个神王的斗爭中取得胜利。
但是如果可以。
那么他所留下来的这些种子,就会成为新世界的希望。
因为那些渡鸦在他成为初诞者的那一刻,也几乎是在同时完成了升华,他在里面记录了所有在这场战爭中死难的生灵,甚至包括那些他必须要杀死的神灵,他也都在新世界当中给了他们一次新生的机会。
於是那一日。
无数的渡鸦飞向了浩宇,它们衔著希望,带来了规则。
一个个世界在渡鸦的长鸣中重现 ,一个个生命在迷惘中被重新唤醒,他们吹响了復甦的號角。
冬天终於过去了!
因为春天……
已经来了!
林恩出神地听著她对那段古老歷史的讲述,艾维儿抬著头,而在不知不觉当中,那些晶莹一滴滴地沿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地。
“那个时代,也就是新世界的第一个纪元,是这一切的开始。”
“渡鸦带来了新生,所有曾经因为他而逝去的生命,在这一天之內全都回来了,甚至就连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灵,也得到了他的宽恕,他们开启了新的一世,成为了这个全新秩序下无数凡人中的一部分。”
“每个人……每个人都得到了属於自己的未来,这也才是他一切计划的……最终章。”
林恩张了张嘴,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並不了解这段歷史。
甚至他都无法想像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光景,怎样的一种奇蹟。
“所有人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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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怔怔道。
是他。
他已不相信死亡。
可那並不是他看淡了生死,淡漠了人性,而是他知道,就算一切都破灭了,他也能给所有人一次横渡末日的机会。
“所有人都回来了。”
艾维儿抹了抹脸上的泪渍,红著眼眶侧眼望著林恩。
“只有他没有。”
法师塔內的温度逐渐地升高,柴薪在壁炉当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溅射出黯淡的火星。
林恩沉默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在那个大君的记忆当中,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会让你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个新娘!!”
艾维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仿佛一瞬间再次变回了那个青春烂漫的少女,她红著眼眶笑著,对著天空张开了手,就像是在一场重別的婚礼上拋起的红花,又像是在拥抱那段早已过去的新生的岁月。
当年烂漫的花瓣洒落而下时,她设想著会看到那幸福的一刻,看到那场时別了五千年的等候,在冬泉谷,在月儿兰的花雨中,为她的父亲和母亲见证那世纪的新的婚礼!
许许多多的人会出席,会为他们献上祝福。
就像在很多很多年前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懵懂步入婚姻的殿堂一样。
傻傻的奈奈子啊,喜极而泣。
她设想著。
设想著。
等待著。
等待著。
直到等到了最后一只渡鸦的消失,等到了天空中再次满布星辰……
……
……
噼啪——
壁炉中的柴薪燃尽了最后的一丝的火苗,慢慢地黯淡了下去,只留下了燃尽的细细的灰烬。
艾维儿慢慢地收回了高举著的双手,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播撒进来,照耀在她的侧脸之上,拉出了长长的清冷的影子。
她低下了头。
“他食言了。”
整个房间当中,寂静的就像是冰凉的雪原。
窗外再一次地飘起了飞雪,在这寒冷的高原之上,也许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会变成一场笼罩整个冬泉谷的暴风雪。
林恩侧眼,复杂道:
“但他没有死。”
艾维儿抬著头,道:
“他確实没有死,但是却陷入永恆的沉眠。”
“我们也能与他交流,但得到的只有梦囈,我们能从他的渡鸦中听到他的思念,可是伸手却触摸不到他的脸。”
如果死了的话。
那是不是反而一了百了呢……
许久。
“不谈这个话题了。”
林恩终於是摇了摇头,望著站在那里失神的艾维儿。
“我们换点別的吧。”
过去的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怎么样,他们现在都必须要往前看, 他也终於知道为什么她们一辈子都没有再回来这个地方,因为只要你回到这里,你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去那些让人伤心的往事与遗憾,你只能逃离。
而今天艾维儿说了这么多,毫无疑问这其中也有他的原因。
因为他的这张脸。
承载了太多的伤心。
艾维儿转过了头,眼眶微红,望著林恩道:
“所以,能让我打一巴掌吗?”
林恩瞪眼,道:
“当然不行,门都没有!睹物思情可以,但替人挨打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你打的是这张脸,但疼的是我啊!”
靠!
就算是“闺女”,这种无理的要求也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他虽然也叫林恩,但此林非彼林也!
艾维儿不死心,红著眼道:
“那……那让我咬一口……”
林恩瞬间(*`皿′*)?,开什么玩笑?!都已经说过了,此林非彼林,就算心里有怨言也绝对不能发泄他这个无辜的渡鸦身上啊, 他林恩也是有道德有自尊的理想青年,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过分的要求。
“开什么玩笑!当然……”
啊呜————!
“哇呀呀(ΩДΩ)你真咬啊!!!”
林恩想要甩开,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噗通一下跌倒在地。
谁知道这么大的人了会突然扑过来,对著你的胳膊狠狠地就是一口啊,这种性格,小的时候肯定没少挨她爹的打啊!
而且咬的还这么用力!
“快鬆口!要飆血了!飆血了啊!(〃′皿`)q!”
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直到咬住很久。
月光之下,艾维儿鬆开了嘴,闭上了眼睛,在那冰凉的地板上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之上,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没有说话,林恩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该把她推开。
只是那么静静的。
在这安静地岁月里,仿佛永恆。
“谢谢。”
她闭著眼睫,声音低若蝉鸣。
林恩瞪著眼睛,保持著那个姿势不太敢动,虽然他也经常被女孩子扑倒,但是这次明显是不一样的。。
“额……艾维儿,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是不是,心里有著一些类似的那种……额……恋父情结?”
他比划著名。
“……”
“……”
周围陷入恐怖的寂静。
几秒之后。
砰————!
整个冬泉谷地动山摇,某座法师塔內发出了杀猪一样地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