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病故於龙舟之上的消息如同惊雷,迅速在大隋的土地上炸开。
武信怀著沉痛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將杨广的尸体妥善安置在龙舟內,隨后向著荆州缓缓驶靠去。
武信站在龙舟船头,望著滔滔江水,心中五味杂陈。
宇文成都在一旁,眼神空洞,他刚刚经歷了丧父与丧君的双重打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龙舟上岸,杨广的尸身被安置。
隨行之人一路无话,星夜疾驰,终於,抵达了东都。
此时,杨广病逝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都城,杨侑率领著一眾朝臣早早地在岸边等候。
当看到杨广的遗体时,杨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走上前,“祖父……”
“太上皇!”
魏徵奋力地爭先上前,他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要衝破一切阻碍。
平日里,他可没少和杨广爭执,朝堂之上,常常因为政见不合而针锋相对。
然而,也正是这一次次的爭执,让他们君臣之间的情分如同经过千锤百链的钢铁一般,越来越深厚。
此刻,见到杨广已然逝去,他的心中怎能不悲痛万分,又怎能不伤心欲绝?
那一声太上皇喊出,饱含著无尽的哀伤与不舍。
“太上皇啊!”
其他的文武朝臣们也纷纷跟著哭喊起来。
那哭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將整个场面淹没,显得极为混乱。
有的大臣捶胸顿足,有的则是伏地痛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与绝望。
“姑丈。”
杨侑泪眼朦朧地看著武信,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涌出。
他的父亲走得早,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是杨广一直悉心地带著他。
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为人君的道理。
对於这个祖父,他怀著极深的感情,那是一种血浓於水的亲情,也是一种对长辈敬重与依赖的情感。
却不曾想,如今杨广离世,他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接下来的路我会陪著你走。”
武信目光坚定地看著已经与他一般高的杨侑,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是武信对杨侑的支持与鼓励,也是他对大隋未来的一种担当。
“嗯。”杨侑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能够继承皇位,依靠的就是武信。
武信就像一座坚实的靠山,凭藉著自己的威望、扶持著他一步步登上皇位。
而如今,往后要执掌大隋这片广袤的江山,依旧少不了武信的帮助。
“先让陛下安葬吧。”
武信皱著眉头说道。
如今天气渐渐转暖,他深知这种气候条件下尸体容易出现问题,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杨广的尸身遭受任何损害。
“好。”杨侑回答道。
其实,在接到杨广去世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未雨绸繆,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是自己作为皇帝的责任,也是对祖父最后的孝道。
所以当武信发话之后,那早已准备就绪的安葬队伍立刻著手进行相关事宜。
儘管杨广执政前期確实存在诸多爭议,他大兴土木,劳民伤財,让百姓苦不堪言,朝堂上下也颇有微词。
但是,自从罪己詔之后,情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大隋的赋税政策得到了极大的调整,百姓的负担大大减轻,生活开始逐渐好转。
在民生方面,杨广採取了一系列积极有效的措施。
诸如兴修水利、改善灌溉设施等,让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这也是后来百姓心中对杨广的怨气逐渐消散,並且对他极为推崇的主要原因。
改革科举,打压士族,让朝廷的官员选拔不再局限於中上层,给了底层人的机会。
在新的农作物种子推广这件事情上,武信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些新的农作物產量高、適应性强,解决了大隋百姓的温饱问题。
在这一系列的变革与发展之下,杨广逐渐成为了百姓心目中的一代圣君。
对外方面,大隋的兵马在杨广的统治下,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所到之处,无不横扫异族。
大隋的疆域不断扩大,威名远扬。
在歷代帝王的开疆拓土之功中,杨广凭藉著其卓越的军事领导才能和大隋强大的军事力量,当之无愧地位居於首位。
在武信不遗余力的推动之下,杨广的諡號最终得以確定下来,为武帝。
从此,他將被尊称为大隋武帝。
这个諡號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称號,它蕴含著对杨广一生的高度概括与评价。
而在庙號的选择上,大隋遵循传统,为杨广选定了在第二代帝王中使用频率最多的庙號,太宗。
在安葬之地的选择上,並没有按照惯例选择大隋帝陵,而是出人意料地选定了武信的王陵。
这背后其实有著一段渊源,生前杨广就不止一次地打趣或者认真地说过,他死后要葬在武信的王陵里边。
也许在他心中,武信不仅仅是他的臣子,女婿,更是他的挚友,是那个能够与他共享生死之事、荣辱与共的特殊存在。
如今,这个生前的愿望也算是得到了实现。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特,但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君臣情谊。
半日后,杨广那承载著他遗体的棺帛从东都缓缓出发了。
送葬的队伍庄严肃穆,人们怀著敬重与悲痛的心情,护送著棺帛向著南边的武信王陵前行。
那棺帛仿佛承载著大隋的一段厚重歷史,每前行一步,都像是在诉说著杨广那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
官道两侧的百姓早已跪了满地。
周边的农夫此刻正用额头抵著地面,粗糙的手掌在黄土里抓出深深的沟壑。
他们说不出太多文縐縐的话,只反覆哭喊“苦日子刚见亮,皇帝咋就走了。”
人群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啼哭声,那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被父亲抱在怀里。
孩子不懂为什么满街的人都在哭,只看见灵柩上覆盖的隋旗。
想起去年龙舟过洛水时,陛下在船头撒下的金箔子。
父亲猛地捂住孩儿的嘴,指缝里漏出的呜咽混著远处河工的號子。
那时候监工的官差还笑著说,等再次从江都返回东都,陛下要给两岸孩童都赐一柄镶金的长命锁。
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有个瞎眼的老乐工坐在道旁,怀里抱著裂了缝的琵琶,他看不见送葬的队伍,却循著人声弹起丧乐。
琴弦早就鬆了,弹出的调子荒腔走板。
可听在眾人耳中,竟比任何丧乐都更刺心。
那些跟著杨广徵战老兵,此刻正拄著断戟跪在路边。
他们甲冑上的锈跡里还嵌著辽东的沙砾,却在灵柩经过时齐齐叩首,残破的护心镜碰撞著发出闷响,惊起一群寒雀。
寒雀扑稜稜掠过灵柩,在灰濛的天空里排出“隋”字的轮廓。
又倏地散成碎片,像被谁撕碎的龙舟画舫。
“陛下,您就安心地待在这里吧。”
武信小心翼翼地將杨广的灵柩放置在王陵的主殿正中央。
隨后,他亲自在灵柩周围精心地摆放著杨广生前最喜欢的古琴,还有其他那些对杨广来说意义非凡的物件。
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充满了敬意,仿佛在为杨广构建一个熟悉而又温馨的安息之所。
“王爷,臣愿意世世代代留在此地,为陛下镇守王陵。”
鰲鱼带著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满脸庄重地开口说道。
他心里非常明白,自己並非隋朝本土之人,而是有著琉球的血统。
在武信推举的政策下,大隋的朝堂之上,只能有隋朝血统之人任职为官。
对於鰲鱼来说,不拋头露面,带著家人安心地待在王陵,这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你可以回到琉球。”
武信平日里对待异族之人可谓是残忍至极,这是他在维护大隋的统治和本土文化时所秉持的一种强硬態度。
然而,鰲鱼却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著他,这份忠诚让武信心中有所触动。
所以,这一次他愿意网开一面,给予鰲鱼一个回归故土的机会。
“臣永远忠心於大隋,即便是死,也会死在大隋这片土地之上。”
鰲鱼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眼神中透著无比坚定的光芒,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深知自己的家族在大隋虽然身份特殊,但武信和大隋给予了他们生存的空间。
这份恩情让他决心以死相报,永远守护著大隋,不离不弃。
“没事的时候就和老兄弟们聚聚。”
武信看著鰲鱼那坚定的神情,心中有些许感慨,留下这看似隨意却饱含关怀的一句话后,便转身缓缓离开。
鰲鱼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他也尊重鰲鱼的这份忠诚与决心。
“王爷,那些朝臣正在激烈地討论先帝后宫是否要殉葬的问题呢。”
出了王陵,程咬金火急火燎地便连忙迎了上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急切与担忧,显然是对朝臣们的这场爭论颇为在意。
武信听闻此言,抬眼望去,果不其然,只见那些个文臣们正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那场面简直像一锅煮沸了的热粥。
“按照古制,先皇驾崩,后宫岂能不殉葬?”
魏徵涨红著脸,伸长了脖子,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滔滔不绝地说道。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种对古制的尊崇,古制不可轻易违背,这是维护礼教尊严的重要准则。
杨侑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眉头微微皱起,始终拿不定主意。
在他的內心深处,他觉得殉葬这种事情大可不必。
他认为,先帝的后宫嬪妃们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应该因为这样一种古老而残忍的制度就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然而,奈何这些文臣嚷嚷著要殉葬的声音实在太多了,就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几乎要將他淹没。
只有少数人不同意殉葬,他们的声音在这一片喧囂中显得那么微弱,就像大海中的几叶扁舟。
杨侑深知,倘若他无法做到在这件事情上权衡利弊,找到一个合適的解决方案,必然会影响到朝內的局势。
就在杨侑內心纠结万分之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一抬,便看到了武信正朝著这边大步走来。
“殉葬制度从此便废除了。”
武信如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强势入场。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阵狂风席捲过平静的湖面,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武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徵本就是个倔脾气,听到武信这么说,心中不服气,下意识地还想张嘴说些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程咬金眼疾手快地给拽走了。
长孙无忌作为长孙无垢的兄长,在这件事情上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武信的。
“王爷,此事应当由陛下做主!”
这时,有几名朝臣站了出来。
他们心里清楚,虽然武信位高权重,但有些话他们该说还是得说。
这种关乎祖宗礼法的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地由武信一人决定呢?
“何况殉葬乃古制,歷朝歷代皆遵循,王爷如何能以一家之言说废除就废除?”
其中一名朝臣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虽然面对武信的威严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坚定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陛下,您说呢?”
武信並没有因为这些朝臣的质疑而恼怒,而是转过头,神色平静地將决定权交给了杨侑。
他相信杨侑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有著相同的看法,毕竟杨侑除了狠辣,心底还保留著一丝良善。
“靠山王说的是,朕深思熟虑,活人为死人殉葬,实属残忍至极,此制度可废除。”
杨侑原本就倾向於遵循自己內心的意见,他一直觉得殉葬这种制度太过残忍,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现在武信提出废除,正合他意,他们二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听到了吗?”
武信看了一眼那些个朝臣,带著人扬长而去。
他没有时间和这些个朝臣瞎闹,他得抓紧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