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9章 那是她的太阳

2025-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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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就仿佛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触。

那金色的涟漪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可又像是某种牢笼,仿佛当它扩张到足够庞大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脑袋也將永远地被困在这牢笼当中,永世沉眠。

她被那无来由的感觉嚇到了,她恐惧难言。

“不要睡了!脑袋……”

她用力地紧抱著他的身躯。

“我们回去吧……我们想办法回去吧!!这不是我们的世界……脑袋!脑袋!!”

可是她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但是她知道不能再等了,绝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用力地想要把他背起来,死死地咬著牙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却是那么的重,重的仿佛就像是在背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们回去!左左……左左带你回去!”

他们绝对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將自己的力量传递到那个金色的茧之外。

就仿佛那条边境的內外,就是两个完全不互通的世界, 而甚至只是她的手微微探出那金色的涟漪,她就感觉到了那时间的冻结。

她立刻就意识到,一旦她出去,她也將会在瞬间变成和之前那个神灵一样被时间冻结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

她的脸色苍白。

而在这个金色的茧房当中,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借力,更没有对她的脑袋进行任何的移动。

“不……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

她紧咬著嘴唇。

她绝对不会就此放弃!

直到某一刻,她猛地抬头,想到了一种极其冒险的方式。

她也许可以藉助脑袋体內的初诞者之力,来让她暂时抵挡住那时间上的冻结,让她踏出他脑袋的这个领域!

那一瞬间。

说干就干。

“也许可以的,以前虽然是脑袋主动把力量借给左左,但也许……也许我也可以主动使用!”

因为他们是一体双魂。

她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但是她很快遇到了巨大的问题,她虽然確实能够感受到初诞者之力在他体內的流动,但是在这种无意识的状態之下,他体內大部分的初诞者之力都死死地护住了他的灵魂,而以她的权限,根本就没有办法撬动。

但也並不是没有办法!

因为她很快就发现,她脑袋的体內,依然有部分初诞者之力会在他的身体进行周期性地循环。

而这部分力量,也会在某一时刻循环进入她自己的身体当中。

因为她本就是他的左手啊!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她立刻重新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放心吧!脑袋!左左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一定会的!”

从那一刻开始。

她就利用这种纽带,在巨大的信念的支持下,艰难地让自己踏出了那个金色的茧包裹的范围。

“好……好疼……感觉就像是要被冻结了一样……”

仅是踏如那无尽黑暗的一瞬间。

她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內法则的崩坏与动盪,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株植物失去了立足的土壤,失去了空间与水,整个世界都要把你杀灭。

但她没有放弃。

她那小小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是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她把她和林恩之间血肉地纽带当做绳索,亦步亦趋,拖著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著他们来时的方拖行而去。

“不会放弃你的!”

“反正你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不管不顾!最后还不是左左来给你兜底!”

她艰难前行。

在那冷寂的时间之外的虚空,要把他带回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而也幸亏,虚空中定格的那具神灵的尸体,给她提供了参照物,这才让她能够明確自己所前行的方向。

於是那一日之后。

她开始了自己的艰难跋涉。

虽然每一次都只能前进几百甚至几十米的距离,但是她依旧没有放弃希望。

而每一次挪动之后,她都不得不重新返回林恩的身边,继续等待他体內的初诞者之力重新循环到她的身上。

就这样。

日復一日。

但或者说,在这时间之外的虚无当中,时间本身其实已经失去了作用。

疼痛么。

也许吧。

就像每一次踏出那那个金色的茧房,都像是经歷了一次地狱之行一般,忍受著体內法则的崩解与流逝,忍受著那一片虚无 所带给你的对时间的剥离。

可那又怎样呢?

因为从来,不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么。

而在她不断拖行的这日復一日的时光里,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个金色的茧房也在一点点地扩大。

从最开始的一米,两米,到了后来,甚至已经逐渐扩张到了上百米的范围。

而那种恐惧,也愈来愈甚。

直到某一天,她终於想起了这种恐惧的来源。

因为她想到脑袋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个沉眠者,想到了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似乎本就是那个存在的一场梦,而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他脑袋现在所经歷的,和那个沉眠者没有什么区別。

“这样下去……会醒不过来的吧……”

她低声道。

而也就是那一日之后。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出入那条界限,甚至在初诞者之力只在她的体內循环了一周天的情况之下,她就选择衝出那时间之外的虚空,用尽全力地和时间赛跑。

可是,隨著林恩身体周遭的那个金色的边境变得越来越大,她的拖行也变得越来越慢。

因为你拖动的已经不再是他。

而是整个世界。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信念,可她就是硬生生地坚持了下来,她也有过埋怨,有过崩溃,她不停地在他的身边掉眼泪,问他为什么还不醒来,她不想和一具尸体一起被埋葬在这种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不想!

可是在情绪恢復之后,她依然是再一次地衝出那时间之外,咬著牙,用力地把他拖行。

“死了吧!想死就死了吧!!”

“反正回去也要承受更多的痛苦,那还不如就这样永远地睡下去……”

“反正……反正……”

她红著眼眶,用力地抹著眼中的晶莹。

“又不是没有人陪著你去死。”

日復一日。

就这样。

不断地前行,不断地挪动。

她看到眼泪在时间之外定格的模样,它晶莹的就像是一块水晶,她也看到了更多的那些迷失在时间之外的腐化神灵的尸体,就连他们的无序力量都无法抵挡得住这永恆的虚无,彻底地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直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抬起头时,她看到了那七彩斑斕的时间的长河。

“脑袋呀……左左带你……回来了……”

而在她的身后。

那个金色的世界已经是庞大到宛若一轮浩日。

她用力地向著那七彩斑斕的长河伸出了手,那异样的光芒倒映在她斑驳的脸上,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块破碎的宝石。

她突然感觉到很开心,因为她做到了。

虽然还那最后的一步,但是在惯性下,再过一段时间,他也一定会慢慢地触碰到那时间的长河,重新回到属於他们的世界吧。

她转过头。

望向了那个属於他的梦境。

我很开心呀,脑袋。

冰晶一点点地爬满了她的双眼,爬满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没想到到了最后的时候,左左还能再帮上你一次。

那就去拼搏吧。

不过一定要记住,就算是没有我这个坏傢伙在的时候,也一定不能哭哦。

因为左左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还一直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傢伙。

但一个人总会长大的。

而长大之后。

就请不要再相信眼泪了……

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定格在了那时间之外的苍茫中,时间冰封了她的双眼,她延伸进入那个梦境世界当中的纽带,也在边境处一点点地破碎成了冰晶。

就和所有那些被流放进入这时间之外的神灵一样,她也和那枚泪珠一样,让定格的时间,成为了她的冰棺。

就像她其实早就是知道的。

每一次踏足这时间之外,每一次暴露在这虚无中,其实都是对她本源的一次严重的侵蚀与伤害。

那一丁点的初诞者之力,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她一直这么消耗下去。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时间离开她身体的最后那一刻,她那冰封的双眼中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明媚,看著那轮耀阳按照既定的航向驶向那斑驳的时间长河。

那就像是……她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