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0章 死前的幻影

2025-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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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余烬中,那个縹緲的女子从余火中出现,她的双眼死死地倒映著远方那逐渐退潮的金色的边境,她虽然不是这一击的主要目標,但是极限升格的緋红罪火,还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波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动著,就像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意志在爭夺著她的控制权。

她的眼中仿佛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清明,但是又很快就被那浓重的漆黑所覆盖。

哗啦——

她骤然抬起了手。

一根根无形的线条仿佛被她拽在了手中,远远地指向了那金色边境退潮的方向。

诡譎的光芒在她的指间一阵阵闪烁,一根无形的细线浮现而出。

下一刻。

她猛地拽紧,那道无形的细线瞬间紧绷,就仿佛现在只要她的一个念头,那个已经行將朽木的遥远的身影立刻就会身殞当场。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望向了那金色边境退潮的方向,瞳孔一阵阵剧烈地收缩和扩大,她拽著那根线的手再无法用力下去。

那深渊的尽头,在那恍恍惚惚的光线中,仿佛有那么一个身影屹立在彼岸,截断了前方,控诉著过往。

光怪陆离,镜花水月。

她突然感觉到心臟一阵阵剧烈地疼痛与悸动。

那个身影的目光望著他,就像是隔著无尽岁月的长河,在她已经死去的千万年前,在那一个又一个轮迴的光景中,她总是不敢触及,却又心怀希冀。

他就像是一堵高墙。

挡在了这因果的彼岸。

“原来你还活著……”

她紧绷著的手终於是一点点地垂落,她那在腐化与清明中不断地转化的双眼,也终於是颤动地慢慢地低下。

她的手无力地落了下来。

手中的那根细线也终於一点点地消失。

虚空中灼热的风,呼呼地吹动著他那縹緲的衣襟,带来了那满目的寂静。

而再次望去时。

那个恍惚的身影也似乎早已经消失。

“魘王陛下还活著!快!!快来人!!”

身后传来了那急切的声音。

那熊熊燃烧的坍塌的深空中,无数破碎的黑雾慢慢地匯聚成了人形,艰难地挣扎出四肢与五官,就像是无数尖啸的梦魘在这一刻慢慢地重新化形,带著滔天的怨恨与狂乱。

儘管他周遭的黑雾相比於之前已经小了太多,这说明他依然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但是……

他还是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刀中,活了下来……

“他人呢?”

那个不断挣扎出五官的身影狰狞道。

那个縹緲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长发飞扬。

轰隆隆隆——

迷雾之海的方向,巨大的震感传来,他们周遭的整个无序的疆域似乎都在发生著某种共鸣,隱约展露出了那混乱的色彩的蔓延。

终於那个女子抬起了头。

“逃了。”

……

……

金色的边境就像是一座海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漫无目的地乘著海风隨波逐流。

但有时候,他又感觉自己像是浮动在一座金色的沙漠中,也许一个风浪过来,他就会被掩埋在那金色的沙海中,永不见天日。

这一次。

他感觉自己也许真的要死了。

这种感觉其实並不是第一次。

在时间之外的漂流中,他也曾沉浸在那个金色的梦境当中,飘飘荡荡,感觉一辈子就会这么轻易地过去。

但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

那个梦境似乎被这个世界压制在了他的梦乡当中,再没有办法照进现实。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法则似乎正在拼命地想要修復他尸体的创伤,想要重新在他的体內构建出一套完整的法则的脉络,但都无疾而终,因为他体內所有的法则都崩断了,他的灵魂似乎还在不停地燃烧,燃烧著那猩红的罪火。

这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所有想要为他重铸灵魂的法则,都被那余火烧灭了。

但他感觉自己还是有身体的。

但也正在一点点地朽灭。

罪火的反噬前所未有的剧烈,因为这本就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所斩出的极尽一刀,它会烧灭你的敌人,也会一点点地將你杀灭,直到再不留痕跡。

这不是神王之下,能够动用的刀法。

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在想……

祂死了吗?

祂死了吗……

烧尽了他的梦境,烧尽了初诞者之力,烧尽了那緋红的余火……

他……斩了祂了么……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这金色的浪涛中漂流,意志一片混沌,就仿佛死亡距离他只剩下了临门一脚,只要他稍一鬆懈,他就能够彻底地得到解脱。

但是没有。

就像是骨子里的那道执念,不断地告诉他,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一切就都没有了!

你的家人们还在等待你回去啊,你至少要给他们一个消息,告诉他们……

请不要为我悲伤。

恍恍惚惚中,他在那法则的洪流中漂流了很久很久。

他似乎飘过了一座座没有受到这场末日影响的星球,看到了那枝叶的绽放,看到了丛林中的生机盎然。

有时候他也会飘过那些荒芜的星球,那里的环境对生命来说就像是炼狱,但是吹过的每一缕风,扬起的每一缕砂石,却都有著他们自己的轨跡,那是无数种法则匯聚在一起最终形成的自然。

他就这样飘著……飘著……

见证著主宇宙那一个个世界的奇蹟。

从生到死。

从开始到结束。

直到某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法则的汪洋大海中倒映出的一个朦朦朧朧的身影。

似乎有一只手就那么抓住了他。

將他一点点地脱离出了海面。

隱约中,就像是一缕苍蓝的髮际划过鼻尖,他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就算是用了全力,他都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光影。

似乎有很多很多的人在他的身边,他们影影绰绰,有的人满脸的伤心,有的人沉默不语,有的人在大声地咆哮。

那似乎是小丑。

啊……

他都差一点遗忘了那个傢伙。

他似乎挡在他的身边,对著那些朦朦朧朧的身影愤怒地指责与咒骂,他的眼里似乎有泪光,就像是道尽了自己所有的愤怒与悲慟,站在他的身边,大声地诅咒著周围所有的人。

“你们一直都在利用他!你们一直都在利用他达成你们的目的!你们把整个世界的存亡都推到了他一个人的肩上!而你们却躲在一边,对这一切不问不顾!”

“你们明明知道的!!他是最后的一只渡鸦!是大君在这尘世最后的一个锚点!!”

“他已经在拼了!他已经是在拼了命地在维繫这一切!如果你们真的在乎,那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到!为什么?!!”

“你们不把他当成大君,你们谁都不认为他是大君!所以你们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次次濒死?!我告诉你们,我確实和你们没有生在一个时代,我也確实没有见过大君,但是我知道,大君所希望和拥有的那些品质,他也一样拥有!!”

“我再不是狱卒……您也不是我的女主人……我不会再为你们监视他……”

“从今以后……他就是我心里的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