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2024-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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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周长风与赵寒枫聊得很欢,二人从德马吉之战聊到整场边境战爭,又从日本当前的混乱局面聊到对南洋地区的攻略计划。

指点江山的感觉很不错,而且容易忘形,於是他俩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到了夕阳西下之时。

实际上他们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前边排队的十一、二人全都处置好了才得以入內。

只见一名身著圆领袍、戴著圆眼镜的胖子正站著捶自己的腰,嘴里还在嘀咕著什么。

赵寒枫留在了外边,周长风与沈瑜隨即走上前去,两人叉手行礼,前者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长官好,职是禁卫混三旅一营营正周长风,这次是为兵部给我麾下的阵亡情况分级而来的。”

孙诚被划作乙等不是个例,实际上有不少官兵都有类似或相同情况。

换言之,堂堂上尉队正都落得如此评定,其他的普通士兵与士官那就更不用提了。

这个胖子就是兵部军政司员外郎王曾详,双手叉著腰揉捶著腰的他闻听之后,先是小小惊诧了一下,旋即脸上就掛起了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阵亡分级啊?这事要我来处置?这是有何特情吗?”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屁大点事也要来找我?

一开始听到周长风的名字时他还有点诧异,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毕竟一个刚刚出过风头、升了衔的主官显然不会没事乱跑吧?

结果恰恰相反,这位竟然还真是为了“屁大点事”而来的,而且还有个外厂的人同来?属实是让人不理解。

几秒钟的时间里,王曾祥的脑海中就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但是看周长风的言辞和神態,似乎真的没有其它打算。

周长风摇摇头,“没有特別情况,只是我觉著对许多伤亡官兵的分级都不能恰当。同时这个评定规则並不合理,恐怕难以服眾。”

他的话自然不像官场老油条那样圆滑和好听,於是听惯了阿諛奉承的王增祥就有些不悦了。

你觉得不恰当就不恰当了?你觉得不合理就不合理了?年轻人口气不小嘛。

实际上王曾祥对周长风这一类出身的军官是不放在眼里的,压根不屑一顾——风风光光那都是浮於表面的,没根基、没关係的人实质上就是炮灰罢了,立功升官以后也不过是高级炮灰。

枪弹无眼、沙场无情,亲临一线的军事主官一直是处於危险之下的,搞不好就被一发炮弹给带去见了阎王。

至於有根基、有后台的,那自然是调离一线,回后方坐在值房中看看公文、盖盖章不好吗?再不济,调至二线单位也不用太担心生死。

但是话又说回来,面前这位周长风是个特例,王曾祥虽然心里满不在乎,但是表面上却不敢轻蔑,毕竟这位已经得了诸多大佬青睞,指不定以后真会飞黄腾达。

海军方面计划扩编、新编陆战队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他还了解不少內幕。

比如那两个团的团长人选本来已经被抢破了头,有十几个候选者,他们当中既又真才实学的、也有关係户,然而最终其中一个人选却被强行划给了周长风。

是谁操作的呢?原本还觉得捋一捋关係,追根溯源一下就能查明,然而王曾祥却发现依然不明,也就是说这个暗中主导者绝非寻常人,而且藏得很深。

正因这未知之情况,王曾祥认为自己得认真对待面前周长风。

“周营正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事跡真让人心潮澎湃啊,我也是钦佩无比,一营伤亡官兵的评定我给你重新评一下。来人,取份混三旅一营伤亡军官抚恤评级的留档备份来。”

稍后,一名吏员拿著几页纸走了进来,王曾祥没有去拿那支钢笔,而是从笔架上拿下一支毛笔,蘸了蘸红墨汁,便提笔边说道:“这实际上是不允许的啊,我也是勉为其难,毕竟周营正伱这般於国朝有大功之人前来求助,岂有不帮之理?哈哈——”

中国古代並非只有软笔,其实同样也有硬笔,比如有用细竹子製成的竹笔,如今用上钢笔也属正常。

王曾祥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打发人。

周长风不至於连这都听不懂,他轻呼了一口气,想了想措辞,然后认真道:“王长官,不止是我一营的军官啊,士兵伤亡也有这种不恰当的情况。这个分级规矩是否应该调改一二?”

听他这么说,王曾祥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哟呵?这么不识相?

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大佬在暗地里相中了这么一个没有眼力见、拎不清的傢伙,那位大佬怕不是看走眼了哦,这样的傢伙怎么能成大器?

儘管心里如此吐槽,但王曾祥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之神情,他將毛笔搁在了玉质的笔山上,然后悠悠道:

“周营正,本官的话难道还不够明晰?阵亡分级已经確定,岂能轻易修改?本官给你修改本就是违规之举,这是看在你的事跡令人钦佩的份上,明白否?”

“本官能把乙等改成甲等,岂不是也能把丙等也改成甲等?如果全都改一遍岂不是乱了套?將你的麾下全都改了我已经算担了很大的责了。”

“至於调改规矩…这就更为异想天开了,周营正,这规矩可不是本官定的,本官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能办成这等事?我大明的规矩何时那般容易变动了?说改就改岂不成了儿戏?”

说完,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印章,然后“啪”一声,重重地在那张备份的名单上盖了章,然后將之往前一推。

“本官还有诸多公务待理,后边也还有人候著,二位请去吧。”

既改了称谓,还凌厉的说了一大串,这蕴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得寸进尺,这是存心跟我过意不去?老子不待见了!

各有各的理,作为中间人,沈瑜觉得自己此刻也是极其的为难。

周长风的想法於情於理都確实值得参考,而王曾祥的做法也的確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俩离开房间以后,赵寒枫便入內了。

面露无奈的周长风拿著那张名单,佇立在走廊中久久没有言语。

少顷,他嘆了口气,侧首看向了沈瑜,“子皓,你说如果我们给这傢伙送个礼,能不能成?”

现在想起来走“捷径”了?其实一开始就走捷径多省事,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后者撇撇嘴,嗤笑了一声,最后拍了拍周长风的肩膀,“你在外边等著就行,我来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