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
疯狂。
许多人出颤抖地看著自己曾经的挚友无情地讲锋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们的双眼漆黑如夜,无情得宛如这世间最冰冷的武器。
而对於所有在这个时候依然决绝地死守这座城市的人来说,这无异於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因为他们没有死在抵抗的最前线,而是一个个惨死在自己与愿意把余生都交给的队友与同伴的剑下,这是对他们而言多么巨大的一次讽刺。
满城的血与火,悽厉的惨叫与悲鸣。
这座城市似乎在还没有被那些魘魔攻破前,就已经在他们自己人的廝杀中分崩离析。
杀!
不停地杀!
银色幻想的双眼早已血红,她就像这座信仰之城即將崩坏前最后的支柱,她的剑刃横扫之处,那些被腐化与污染的將士,被她不断地斩却,在这个时候死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后的救赎。
尸体铺满了街道,鲜血染红了衣襟。
在杀戮的同时,她也在不断地重整已经被打散的建制,儘可能地將有生力量重新匯聚在她的號召与领导之下。
而当她杀到幸福之家附近时,那里也已经是一片血染的疆域,夏娃和孽主死守在那里,有她们的抵挡,那些被腐化的污染者一时还没能突入这里。
“智械小姐!!”
孽主一刀將一个被腐化者斩却,喘息著迎上了直面而来的银色幻想。
当银色幻想从天而降时,她抬头,看到了幸福之家內收留的黑夜城的居民,许多的人早已面如死灰,哭泣与绝望充斥这个最后的庇护所。
“大家……大家是不是都……”
孽主紧握著匕首,她的眼中布满了细细的血丝,这场突入而来的剧变中,她已经斩却了许许多多在这座黑夜城中认识的人。
银色幻想用力地摇了摇头,紧咬著嘴唇,道:
“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孽主,你和夏娃立刻去准备,我给你们开一扇传送门!带著爱丽丝,带著这里所有还活著的人,去其他的地方,去主宇宙的边陲,也许挺过了这场劫难,你们还能……”
“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还会有安全的地方吗?”
孽主抬起头,哀哀地望著她的眼睛。
银色幻想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紧咬著嘴唇,握紧了拳头。
“但至少,你们不能死在这里。”
一瞬间,她撕裂了空间,强行在幸福之家的大门前撕出了那一条曲率的航线。
“没有时间了!快!”
银色幻想转身,立刻就要衝向动乱的其他的方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孽主张开了嘴,她颤抖地大声地向著她喊道。
“我们走了,那你呢?!”
银色幻想停顿了一下,她沉默著,但终於还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锋刃,双眼中迸发著无可动摇的决心,瞬间向著远方衝去。
“我会守到最后一刻。”
……
……
黑夜城外,庞大的梦魘集群已经兵临城下,那笼罩在黑夜城上方的禁制,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魘王抬起头,眺望著这座高耸的巨城。
就是这座城市,在这上百年的战爭中,一次又一次地將他们抵挡在那混乱的边境之外,它从地狱而来,屹立在整个主宇宙的最中心,它就像是一座高高的灯塔,带给所有那些平凡而卑微的生灵以希望与光明。
而现在。
他们终於踏足了这座巨城之下,而从今日开始,这座城市也將变成歷史,並最终坍塌他们的铁蹄与杀戮之下。
而他们也一定会享受此时此刻的快意。
“我还记得上一次我们来的这里的时候,那个傢伙用那火焰將我们斩却。”
魘王的脸上带著嘲讽与怨毒的笑。
“那么这一次呢?”
他抬著头,望向了黑夜城后那冲天的光束,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而他们也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那只渡鸦到底是出於怎样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都能够能够奠定此次的胜利。
因为早在他们攻入主宇宙的最开始,他们就已经分化出了绝大部分的兵力,展开了对整个主宇宙的清理与灭杀,也就是说,就算那个渡鸦现在真的出现,在主宇宙各大星区都已经被他们湮灭撕碎的情况下,他们也完全能够接受如今的战果。
而更重要的是。
他们的主这一次与他们並肩而行。
这场饕餮的盛宴已经开始,在他们的主没有吃饱之前,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们的步伐!
黑夜城破碎的大门深处,两个人影渐行渐近。
他们侧眼而望。
人偶家一身的黑袍,那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颊,她依然是向之前那样从容,而她的身后,那个高大的骷髏般的身影紧紧相隨,那毁灭的神格镶嵌在他的眉心,但他的眼眶中却早已没有了意志的灵活,一根根丝线连结在他们的彼此,就像是一场永恆。
“哦?”
魘王冷笑。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个船长已经身死,只是他没有想到,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那分崩离析的灰尘中,在那城內混乱的自相残杀中倖存下来的最后的兵士喘息著衝来,他们跟隨在人偶家的身后,迅速地重整建制,与她一同迎向了那城外遮天蔽日的混沌大军,纵然他们知道,十死无生。
“很有趣。”
那一个个魘魔从天而降,淡漠而冰冷地悬动在魘王的两侧。
魘王冷笑地注视著她和她身后的那些残兵,道:
“所以我真的很纳闷,我也很疑惑,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一刻,你们的那位王还是不愿意看你们一眼,这到底是因为畏惧,还是一种背叛呢?那个信誓旦旦说要保卫你们的人,他现在在哪儿?是早已逃亡,还是早已放弃?”
“怎么?即便现在你们还那么信他吗?”
人偶家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抬起头的时候,那猎猎的长风吹过了她满头的长髮。
她的目光平静到冷漠,就像哀莫大於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