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下意识地动了动嘴,但还是一下子用力地咬紧了嘴唇。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些魘魔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他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了极致的杀意与疯狂,毫不犹豫便向著林恩发动了进攻。
“小心!”
剎那间,左左在他的意识中大叫提醒,她猛地掀开了袖袍,一把抓住了林恩腰袢黑火凝结而成的剑刃。
而这也是左左在回归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出手,而林恩也早就已经给予了她梦境当中最大的权限,她也一直都在注意著那些魘魔的动向,没有丝毫的鬆懈。
嗡——
那一剑,宛若切断了时光。
恐怖的黑焰几乎是一瞬间便横扫而出,对那扑杀而来的三大魘魔形成了巨大的压制。
而林恩也已是瞬间回神,眼中迸发出了残酷的冷意,可以说在左左斩出那一刀的同时,他就已经重新接管了手中黑剑的控制权,仅仅是一个念头,无垠的时光流便瞬间包裹而来,连带著那些魘魔,直接便被他一同掀入那时间的裂隙。
可在离开的最后那一刻,他终於还是转过头看了那几个身影一眼,可她们却已是看不到他眼中的伤慟。
……
漆黑的时间裂隙。
林恩的手咔嚓一声便捏爆了衝杀而来的其中一个魘魔,他目光冰冷无情,丝毫没有留手,那浓浓的黑火將他们一个接著一个烧尽。
“左左,记住了,如非必要,儘可能还是不要在时间线內外放黑火,你控制力很弱,如果一个不慎沾染到那里,那很有可能会对整个时间流都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知道了,凑脑袋!左左会注意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林恩的对手。
儘管林恩也已经感受到,他们的投影明显比之前那一次有了很大的加强,但在终焉的黑火面前,一切皆为枉然。
林恩斩尽了那些大魔与梦魘。
第二个魘魔也在他的剑刃之下被轻易斩杀,燃烧殆尽。
那一刻。
他的手宛若巨神之擎,一把抓住了那个人首蛇身的魘魔,將她提了起来,燃烧的黑火不断地熔炼著她的身体,让她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悲鸣。
“说!”
林恩疯狂地直视著她。
“她在哪儿。”
他的脑海当中不断地浮现著那个时候的记忆,浮动著在那血月之下,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未来主母的幻象呈现在那个时候的他的眼前时,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痛心疾首。
他那个时候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些全部都是幻象,那些全部都是他们製造出来想要扰乱他內心的虚无。
可是在真正地经歷了那场大破灭之后。
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撕裂的怒火与疯狂。
因为……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再他死去的家人,来践踏这段过去的歷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额啊啊啊啊!”
悽厉的痛苦的惨叫从那个魘魔的口中发出,漆黑的火焰不断地將她熔炼。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林恩的目光逐渐扭曲。
这一刻的他看上去竟是比那些梦魘还要狰狞可怖。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突然之间。
异变陡生。
就在那时间裂隙的黑暗尽头,一只漆黑的巨手宛若遮天,瞬间破碎了无垠的是时光,带著难以想像的灾厄气息,向著他横压而来。
林恩瞬息抬头,丝毫不惧,目光寒意四射,一拳便向著那遮天巨手轰落而去。
轰隆隆隆——
爆炸出的黑火,宛若滔天巨浪,剎那间便撕裂了这漆黑裂隙。
而那个被熔炼折磨的魘魔更是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在那悽厉的哀嚎当中,顷刻便被那可怖的余波吹散成了万千的灰烬,洒落当场。
但是这一次。
林恩的目光的却是猛地一凛。
他退后半步。
因为那只突然出现的遮天巨手,竟是抵挡住了他手中黑火的侵袭,而不是像之前的那些魘魔一样,被顷刻间烧尽。
虽然说这也並非他的本体,但是能抵挡住终焉之火的燃烧,就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是藉助了那片灾厄的力量?”
林恩眯眼。
那一刻。
余波散去。
一瞬间,他撕裂时光,追寻著那只巨手的力量残留,向著那黑暗尽头跨越而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在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影中,他通过那道裂隙脱离了岁月长河的束缚,置身在了那幽暗的虚空当中。
“找到你了!”
在那岁月长河斑驳的流光当中,他隱约看到了那个黑影。
没有任何犹豫。
林恩跨越而去,眼中的黑火熊熊外泄,黑火化作的佩剑一剑斩去,在那个身影的前方撕裂出了一道横贯虚空的黑焰之墙。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林恩缓缓从虚空悬浮而落,在那黑火的包围之下,他目光闪烁地望著那个存在的背影。
“有点意思,我没见过你。”
那个身影一身黑袍,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那诡譎的黑雾中,他背对著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前一后,產生了一种恐怖的对峙。
“你確实很厉害。”
那个漆黑的身影口出人言,听不出任何的音调,但是却带著某遥远的迴响。
“没想到,他们居然让你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你的诞生本身,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失职。”
火焰拂动著他的长袍,猎猎如风中亡灵。
而当他转过头时。
林恩在那兜帽的之下看到的却只有虚无,漆黑如渊。
可也几乎在同时间。
他的身后,一点点地浮动出了一根漆黑的终焉之柱的暗黑幻影,可是和林恩之前在其他的那些魘魔那里见到的完全不同,因为上面没有铭刻有任何的象徵,而是一片空白的黑渊。
但那空白之柱上,却是散发出与其他那些梦魘截然不同的气息,那股力量直接来自於那片灾厄本身!
而那一刻林恩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七十二柱魘魔!
而他已经杀尽了其中的七十一个。
“原来如此。”
林恩的表情平静,凛然不动。
“看来你就是最后的那一个,怪不得,我从未见过你。”
那个身影的长袍无风自动,他转过了头,就像是一缕风中的魅影,就像是他没有面容,就像他本就是这黑暗本身。
“我和他们不同。”
那个身影的声音似乎带著某种淡淡的温柔,就像是深渊中吹来的风。
“他们都是梦境之外遗留下的虚影,而只有我,诞生自我主的这个梦境,说实话我其实很高兴见到你,因为就像你锚定这段时光一样,我也是因为你重走的这条时间之路而被创造出来。”
“因为,我就是那个为了应对你而生的魘。”
他的身躯如流淌的黑,就像是一段被投射而来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