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尽的梦魘在他的面前如冰雪般顷刻融化,那些魘魔在他的燃烧中更是早已无法再作为他的对手,那一刻他几乎是以碾压之姿,冲向了那时间终末。
但是这一战,他败了。
而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了时间终末时期的那片灾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可怕。
宏大,恐怖,无法名状。
祂的体量即便是之於他,都庞大到无法想像。
直到那一刻,林恩才真正明白了那个时间尽头的他,到底面临的是怎样一种巨大的危机,如果不重走来时路,截断时间,那几乎是没有一点可能战胜那片漆黑的苍天。
而当那个黑袍人从那片灾厄当中召唤来无穷无尽的力量,体量迅速地拔高到超越他的那一步时,林恩就知道,这一战不会让你得到任何的结果。
但林恩还是选择与他一碰。
这一战,林恩败退。
但是同样,也让对那片灾厄的力量有了一个实质性的了解。
一瞬间。
林恩在黑夜城当中睁开了双眼,他的意志重回自己在现实中的本体,离开了那时间终末的战场。
“脑袋,你怎么样?!”
左左颤抖,出言询问。
那场战场早已经是超脱了她的认知,就像凡人无法理解神明,只是在他们那庞大的体量交匯的那一刻,她就看到她脑袋那遮天的黑火迅速被压灭,就像再恐怖的火,在那寂静的寒冬之下,都无法再进一步。
“他说的没错,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我冲入时间终末,我也不会是那片灾厄的对手。”
林恩喘息。
“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因为这一战,让他对终焉这个概念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也让他对自己接下来要衝击的那个方向,有了更加深入的认知。
因为他確定了一点。
自己现在所走的,就是终焉之主的那条路,也许过程不一样,但最后的结果是相似的,而也只有让他也成为那终焉的本质,他才能真正地够到祂所在的那个顶点。
而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吗?
“左左,探查到了吗?”
“已经……已经全部映照下来了,脑袋衝进去的那一刻,左左就用梦境收集了里面的情况!”
“很好!”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踏入梦境当中,对左左映照下的影像展开了调查。
而这也是他这次衝击时间终末的另外一个目的,几百年之前他確实去过一次时间终末,但是对那里具体的情况其实並没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而更重要的是,伴隨著他们越来越靠近那个终末,时间终末也在不断地发生著变化,因为那些魘魔的降临,就是最好的证明。
梦境中,左左映照下来的画面展现而出。
林恩仔细观察。
而隨著观察的渐进,他也终於確定了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
“看来没错了,时间真正束缚的,只有那片灾厄和尽头的那个我,当我重走来时路时,那片灾厄事实上也和我一样,重新走了一遍这歷史的长河,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恩转头,双眼倒映向了黑夜城外的无尽虚空。
“只要时间继续推进。”
“那我们这个时空,也终將会在抵达时间终末的那一刻,代替那里的一切。”
而那个时候,那个截断了时间的身影也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现在的他,而相应的,现在这个时空中的那片灾厄,也会代替时间终末的那个祂,成为他最后面对的那个大敌。
因为这本就是歷史的重写与覆盖。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祂会受到削弱吗?毕竟经歷变了,相比於原来的歷史,祂肯定也少吃了很多的东西。”
左左急促问道。
林恩想了想道:
“很难讲,但就算有也不见得会削弱多少,因为对祂来说,復甦的进程才是最重要的,而在我们的这个时空中,祂事实上也並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
“祂依然是祂,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真正做出了重大改变的,只有我。”
林恩的目光跳动。
但现在真正让他担心的,反而不是他自己,而是依然存在於时间终末的那个他。
当时他被拉入时间终末的情景他依然歷歷在目,漫天定格的梦魘,最后遗留的孤岛,但是现在他所看到的和他当时完全不同,所有的梦魘都已经被解放了出来,那七十二柱魘魔也早已在歷史出现。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他截断时间的力量,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削弱。
他也再一次想起了之前画家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虽然我不太確定,但如果从最坏的角度考虑的话,那最有可能造成目前这种情况的原因……”
林恩反覆推敲,表情也已是变得凝重。
“时间神王,或许还活著。”
左左猛地一震。
而这也是林恩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因为若非如此,就没有办法解释那些梦魘为什么能够一次次穿越时间,对过去的整个歷史进行干涉,而时间终末的情况,也加剧了他的这种判断。
左左愕然道:“你是说……”
林恩目光闪烁道:“之前和我有过一段交集的那个神王,只是在这条时间线中復甦的一缕虚影,但他的本体可能从未出现在我们的歷史当中,而如果他真的还存在著,那么极有可能,他现在就在那时间之终末。”
因为真正的时间的权柄,就在那里,就在那个尽头的他的手中。
虽然不太確信。
但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的话,那尽头的他不仅要维繫整个歷史的航向,同时还要面对那时间神王对这股力量的爭夺与控制。
他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在这个时空与终末接轨之前,我们必然会迎来一次巨大的反扑,无论是那个神王还是那些魘,他们都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我走完这条路,因为如果不害怕,他们也就不会阻止。”
林恩沉声道。
左左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破发麻。
而这也更加让林恩確定了这条路的正確性,至少他的方向绝对是对的,因为如果他没有办法威胁到那片灾厄的復甦,他们也不会如此疲於奔命。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们会在这最后的反扑中,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他?
到底怎样才能够將他一举镇杀,让他倒在那最后的终点之前。
“脑袋,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能杀得了你?”
左左突然问道。
林恩毫不犹豫地就脱口而出,道:
“因果和时间。”
时间能够扰乱他的过去,而因果是在他还没有超脱之前所存在的根基。
这两者任何一点出现问题,都能够让他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脑袋……”
左左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
“大家都已经不在了,那也就是说,至少在我们所处的当下,其实脑袋你的因果已经剪除地差不多了……可如果必须要彻底地摆脱与这个梦境世界当中一切的联繫的话,那么脑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现在还束缚著你的,就是过去的那些东西啊……”
林恩一怔。
他望向了那个坐在他身侧的女孩,她有些踌躇,低著头,就像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脑袋真的可以成功吗?这……这应该只有那一次机会吧,让自己成为那终焉本身,可是在还有过去那么多因果束缚的情况之下,脑袋你觉得会有多大的把握,能够让自己完成晋升呢?”
左左抬起了头,神色有些恍惚。
“因为终焉,本就代表著放弃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