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人都干了，妾身自然得替妖皇大人陪著。”
说罢，猫女手指稳稳握住酒杯，皓腕轻抬，仰起头来，眨眼间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著，猫女莲步轻移至林川身旁，素手微扬，酒罈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如细流般注入杯中，直至斟满。
“哪能如此麻烦前辈？酒罈放一旁，我自己来就好。”
林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猫女手中的酒罈上，语气隨意道。
猫女轻轻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满是坚持：“大人们吃好喝好就行，不必管妾身。”
“……”
林川转头看向身侧的夜瀟瀟。
夜瀟瀟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见状，林川抿了抿唇，將目光收回。
“大人可以尝尝我们妖族特有的镜海雪鱼。”
猫女眉眼含笑，指尖轻点向盘中菜餚，温声道。
林川看了看面前色泽诱人的镜海雪鱼，最终还是执筷夹起一块莹白的鱼腹肉，送入嘴中。
“味道如何？”
猫女微微倾身，眸光含笑落在林川身上，轻声问道。
“非常好。”
林川点了点头，由衷道。
猫女眼波流转，轻声道：“大人满意就好，只不过在妖族有个说法……”
猫女话未说完，就见林川猛然偏过头，目光直直地望著自己。
“前辈是想说『肚五背六』？”
林川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探究之色，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话音出口时竟带著细微的颤意。
“？？？”
“大人此话何意？”
猫女面露惑色，语气带著不解与懵懂。
“……”
林川默了默，缓缓收回目光，开口问道：“前辈刚想说什么？”
“镜海雪鱼棲於妖族西境极寒的镜海，捕捉艰辛异常，坊间流传『一口鱼肉万灵石』之说。於妖族礼仪里，此鱼唤作情贵鱼，乃道侣间至珍信物。妖皇大人听闻大人將至，便亲自於镜海……”
猫女话未说完，就被夜瀟瀟猛地打断。
“猫姨……”
夜瀟瀟面颊腾起两抹红晕，耳尖发烫，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羞赧。
“是妾身多嘴了，自罚一杯。”
猫女朱唇轻启，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隨后垂眸不再言语。
“……”
林川沉默片刻，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夜瀟瀟，目光中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傻妮子，鱼很好吃，不过下次不要再这么傻了。”
“公……公子喜欢就好。”
夜瀟瀟双颊发烫，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傻妮子。”
林川喉间溢出一声轻嘆，眉梢眼角儘是无奈。
猫女縴手轻抬，往林川酒杯斟满琥珀色琼浆，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人为何不欣赏这些舞蹈？莫非是不合大人心意？”
“没有没有，只是粗人一个欣赏不来罢了。”
林川连忙摇头解释。其实並非他不愿观赏，只是每当他偏头看向一旁舞女，双脚就会被对面轻轻踩住。
“那倒是可惜了，妖皇大人之前还找妾身学了许多舞蹈，说是想跳给重要的人看。”
猫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夜瀟瀟：“？？？”
她確实曾向猫女討教舞蹈，不过是那日偶然撞见猫女翩然起舞，心底便生出学会后跳给林川看的念头。
可她压根没打算在这场宴会上展露，或者说是想过，但被某种原因自我否决了。
“瀟瀟想跳给我看嘛？”
林川微微偏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夜瀟瀟，轻声问道。
“……”
夜瀟瀟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望著林川，“公子想看嘛？”
“要是觉得人太多，担心发挥不好，可以等人少的时候再展示给我看。”
林川目光温和，嘴角微微上扬。
“……”
夜瀟瀟微微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她內心十分渴望能將自己的学习成果展示给林川看，期待著能在林川眼中捕捉到那一抹痴迷。
然而林川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思，这么多人在场，她实在担心自己会在舞蹈时出错。
“我最近也有学舞蹈，不如就陪著瀟瀟一起，给瀟瀟伴舞吧，怎么样？”
就在这时，白芷突然盈盈一笑，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席间响起。
“啊？”
夜瀟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她轻轻点了点头，“麻……麻烦白姐姐了。”
“加油，瀟瀟最棒了。”
林川凑近夜瀟瀟，声音轻柔且充满鼓励。
“嗯！”
夜瀟瀟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紧接著，她站起身来，莲步轻移，缓缓走向一旁。
坐在对面的白芷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身姿轻盈地站起身来，莲步轻移，朝著夜瀟瀟走去。
“咳咳。”
猫女轻咳一声，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在大殿內迴荡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除了起初那位抱著酒罈的侍女再次抱著一坛酒走进来，那些原本身姿曼妙、正翩翩起舞的女子们，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形的命令，纷纷停下动作，微微欠身行礼，而后迈著轻盈的步伐，退出了大殿。
“白姐姐。”
夜瀟瀟微微侧头，目光专注地看向身边的白芷，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与依赖。
“要担心也是我担心才对，我都不知道瀟瀟要跳的是什么，便来伴舞，一会儿要是拖累了瀟瀟，瀟瀟可別怪我。”
白芷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
“不会的！”
夜瀟瀟连忙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真诚。
“那便开始吧。”
白芷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透著温柔与从容。
……
悠扬的丝竹之声缓缓响起，夜瀟瀟深吸一口气，略显生涩地舞动起来。
她的动作虽不嫻熟，却满是认真。身旁的白芷则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不时地出错。
夜瀟瀟心中一紧，顾不上自己本就不太流畅的舞姿，努力调整著动作，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身形替白芷遮挡那些慌乱的破绽。
白芷微微喘息著，面上泛起薄红，看似慌乱的眼中却藏著镇定。
她趁动作交错贴近夜瀟瀟，压低声音柔声说道：“瀟瀟不用管我，你都不熟练的话，我无论如何也配合不好。”
“……”
夜瀟瀟深吸一口气，微微頷首。
……
“妖皇大人跳的这支舞名为《暗思》，又名《忠渝》。妾身跳这支舞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而大人舞步虽显生涩，神韵却已尽在其中。”
猫女执起酒罈，倾身將林川的酒杯斟满。
“嗯，確实很美。”
林川点了点头，目光顺著舞影流转，却突然凝在脚步慌乱的白芷身上。眉头不自觉地轻皱，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白芷似有所感，忽地抬眸朝著林川眨了眨眼，眼尾弯成月牙状，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狡黠。
“……”
林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