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川依言轻闭上眼睛,聆听著耳畔细若游丝的风声,以及近在咫尺的双重心跳,心绪逐渐归於寧謐。一种玄妙难言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
“他这是……做到了?!”
察觉到林川的状態,苒难掩心中惊喜,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股玄妙难言的感觉縈绕下,林川丹田之中,一株嫩芽的叶片正徐徐舒展,包裹其根部的最外层黑色小石头,裂缝也在缓缓延展扩大。
“感受自然,感受整个世界,回到世界的怀抱……”
林川仿若身临飞升之境,意识坠入一片朦朧混沌。朦朧之中,一团氤氳白雾若隱若现,似有无形引力牵引,令他下意识伸出手去。
剎那间,一股抗拒的意志如潮水般涌来,林川的意识骤然回笼,方才那玄妙难言的感觉也隨之消散无踪。
“怎么了?”
苒缓缓从林川怀中直起身子,满脸惊愕地望著骤然从感悟自然状態中抽离的林川。
“我……”
林川顿了顿,隨即將方才意识坠入朦朧之境、遭遇白雾又被抗拒意志逼回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苒讲述了一遍。
“……”
苒轻抿薄唇,眉间凝起一抹思索,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过今天也不是毫无收穫,最起码我对该如何晋升化神倒是有了些眉目。”林川声音温和,试图缓和这略显凝重的气氛。
“你或许是我族一种比较特殊的分支。”
苒眼底泛起异样的光,目光灼灼地凝视著林川。
“……”
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苒姐姐,我真的是人族。”
“不,不可能,你无法用人族的方法晋升化神,但可以和我精灵族一样感悟自然,甚至你刚才都说了,你对晋升化神有了眉目,你肯定是精灵族……”
苒声音不自觉拔高,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苒姐姐对我刚才感悟自然时的经歷作何解释?”林川眉头微蹙,目光直直望向苒。
“我说了,你可能是我族比较特殊的分支。”
苒眼神坚定,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川:“……”
“你可以与我结为道侣吗?”
苒脸色微红,低垂著头,声音轻如蚊蝇,“当然,你的情况我在妖族时也看见了,你若是感觉为难……我可以躲在暗处,等有了子嗣,我便离开,绝不给你添麻烦。”
“……”
林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苒姐姐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根本就不是精灵族呢?”
“想过……”
苒轻轻点头,眼神坚定,“但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话音刚落,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猛地抱住林川,声音带著几分恳求,“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帮帮我,好……”
话未说完,她突然惊觉,指尖触碰到的肌肤滚烫异常,不禁脱口而出,“咦?你没事吧?身体怎么这么烫?”
“没事,我正在炼体。”
林川强撑著摇头,体內,那黑色小石头的裂缝里,白雾如汹涌潮水般翻涌而出,沿著经脉疯狂肆虐,所过之处,每一寸经脉都在经受著撕扯般的衝击。
“很难受吗?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苒眼底满是担忧,声音里透著急切的关切。
“苒姐姐先松……”
话未说完,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向身后。林川一怔,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从不远处疾驰而来。
“璃姐姐?你怎么来了?”
林川望著不远处那身著粉裙的女子。对方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
“怎么?嫌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璃月垂眸,语气里浸著淡淡的委屈。
苒默默鬆开环住林川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隨后转身,轻声说道:“这位姐姐误会了,是我先招惹他的,但是他始终不为所动,姐姐若要生气,冲我来便是。”
“……”
璃月沉默一瞬,轻声道:“你们继续,我晚点再来。”
“不用了,我这就离开。”
苒轻轻摇了摇头,回头深深看了林川一眼,隨即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璃姐姐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川快步来到璃月面前,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颊上。
“姐姐我可是了大半个身家,满青鸞大陆撒网寻你,只要你还在这片地界,我总能抓到你。”璃月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川的肩膀。
“这么说,我现在的位置不安全了……”林川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放心好了,將你行踪告诉我的人不会將你的行踪告诉徐寒衣的,若是他敢,我让他將吃进去的灵石连本带利吐回来。”
璃月眼神凌厉,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虽然……但是,璃姐姐那可是一千多万灵石啊。”林川神色间满是惋惜。
“当初给你你不要,现在心疼了?看你还敢不敢失踪躲起来,让我找不著。”
璃月撇了撇嘴,一把抓住林川的手,隨即神色一变。
“我也不想啊……”
林川满脸无奈,在璃月身旁席地而坐。
“在为我打扰你刚才的事生气?那我先离开,明天再来?”璃月挑眉看向林川。
“啊?”林川一脸迷茫,眼中满是困惑。
“那你怎么不坐上来?”璃月轻轻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位置。
“……”
林川神色一滯,隨即扯了扯嘴角,“我怕塌了。”
为免璃月察觉自己体內异样而徒增担忧,他隨口胡诌道。
“怕什么,塌了有我垫著,摔不著……你身体没事吧?怎么这么烫?”
璃月指尖刚触到林川肌肤,便猛然收紧手臂,目光瞬间染上担忧,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在炼体呢,璃姐姐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林川轻轻摇头,强撑著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试图打消她的顾虑。
“……”
璃月沉默不语,指尖灵力悄然探入林川体內。良久,她神色骤变,眼底泛起惊色,“这是什么炼体之法,竟如此恐怖?”
然而,林川並未回应,只是倚在璃月怀中,双目轻闭,眉心微蹙。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璃月指尖轻拂过林川眉心,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许久,林川体温渐退,缓缓睁眼。
“怎么还哭了?”他指尖轻拭过璃月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沙哑的关切。
“谁哭了,夜里风大,迷眼了。”
璃月別过脸去,耳根却泛著淡淡红晕。
“放心,已经没事了。”
林川手臂轻收,將璃月往怀中带了带。
谁知摇椅不堪重负骤然散架,璃月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林川先一步扣住腰肢往怀里一带,將她稳稳护在胸前。
“疼不疼?”璃月刚撑起身子想要起身查看林川状况,却被林川抱得更紧了些。
“璃姐姐一遇到我的事就犯傻。”
他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戳了戳她眉心,“且不说我是元婴修士,便是凡人,这点摔打也伤不了筋骨。”
“……”
璃月脸颊瞬间染上緋色,后知后觉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垂下眼眸,声音轻柔而坚定:“才不是我傻,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哪怕是一丁点儿都不行……”
“璃月姐姐说起情话来就是好听,再多说几句让我听听好不好?”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尖轻轻摩挲著她泛红的耳垂。
“美得你……”
璃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我问你,之前那个女子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她跟你什么关係?”
“她……”
林川轻嘆一声,將苒的情况与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不定小林川你真的是精灵族中比较特殊的分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璃月美眸微微眯起,眼中流转著思索的光芒。
不远处石块旁的小草突然无风自动,叶片轻颤著向他们一侧倾斜。
“???”
“璃姐姐有什么证据吗?”林川拧紧眉头,眼中满是困惑。
“当然,自从我当初帮你解决了残留在体內的千岁草药力之后,你是不是比以往身体更好了?”
璃月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眼尾微挑。
“差……不多吧,其实若不是千岁草药力作祟,我身体也很好的。”林川偏过头轻咳一声。
“真的吗?可我怎么记得徐寒衣时不时在我这拿丹药啊?”璃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
林川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认真辩解道:“我那时的身体真的很好,我给师父证明过的,她估计只是想著平时有事没事补一下,总归是好的。”
“真是这样嘛?小林川不会是欺负姐姐来得晚,什么也不知道,骗姐姐的吧?”
璃月望著一脸要强、急於自证的林川,眼波流转间儘是调侃之意。
“……”
“璃姐姐还没证明我是精灵族呢。”
林川轻抿嘴唇,刻意將视线从璃月调笑的目光中移开,生硬地转移话题。
“差点忘了,刚说哪了?对了,小林川身体比以前好了之后,若是姐姐没记错,几乎每晚都有正事干吧?可时至今日,姐妹们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璃月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分析著。
“修为越高,就越难获得子嗣,这点璃姐姐应该知道吧?”
林川眉头轻蹙,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意味。
“谁知道呢?小林川打算怎么对她?”
璃月眸光流转,看向林川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探究,似要將他心底的想法看穿。
“璃姐姐想我怎么做?”林川指尖缠绕著璃月垂落的青丝轻轻打转,
“我和姐妹们肯定是希望人越少越好,只不过……”
璃月轻轻握住林川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
林川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神色凝重道:“璃姐姐早些离开吧,师父的事情没解决好之前,璃姐姐还是儘量少来我这边为好。”
“我明白你心中的担忧,不过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的那种,今晚让我留下来好嘛?”
璃月仰头望著林川,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带著几分软糯。
“……”
“正好,我新做的小木榻会弹曲,我带璃姐姐去听听吧。”
林川嘴角微扬,一把將怀中的璃月抱起,走向木屋。
……
青鸞圣地。
在得知夜瀟瀟和林婉曦被徐寒衣邀请到天剑峰做客的消息后,本在外面寻找二人踪跡的江婉莹便立马赶了回来。
夜幕如墨,银月高悬,清冷的月光为天剑峰镀上一层霜色。
江婉莹停在主殿前,望著曾千百次出入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后,最终还是推开了殿门。
殿內,烛火昏黄摇曳,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之上,眉眼间儘是病態的憔悴。
她怀中死死攥著件残破的衣袍,暗红血跡早已乾涸,褶皱间还依稀可见撕裂的剑痕。
不远处,一座巨大囚笼格外醒目。笼內布置颇为舒適,铺著柔软的锦垫,还摆放著精致的糕点茶盏,两位容貌绝美的女子静静坐著,眉眼间的神色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倔强。
“师父。”
江婉莹轻声唤道。
“为师不关你,你继续出去找他也好,还是待在为师身边也罢,都可以。”
徐寒衣声音轻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只是劝为师放了她们的话,就不必说了。”
“见阿川的方法又不止这一个,师父何必这样做?若让阿川知晓此事,肯定会对您心生芥蒂的。”
江婉莹目光恳切,语气带著几分焦急。
“心存芥蒂……”
徐寒衣忽而轻笑出声,“他若是还活著,现在一定是对为师又恨又怕了……”
“阿川不会恨师父的,他或许会害怕,但他是真心喜欢师父的,就算师父伤他再深,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与师父重归於好。”江婉莹声音虽轻却字字篤定。
“重归於好……”
徐寒衣怔怔地凝视著怀中的染血残袍,眉眼中不经意间流露一丝温柔。
而就在这时,江婉莹身形骤然闪动,剑锋裹挟凌厉气势,朝著那囚笼猛然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