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是祸躲不过;龙目海峡海战
荷兰人起初坚决反对撤往澳洲,然而英国和澳大利亚方面都希望將剩余舰队集中撤往“更宽阔的海域”。
留在爪哇就是等死,呆在港口会被飞机炸沉,出港迎战会被战列舰吊打,综合来看唯有开溜是上策。
等去了澳洲,有漫长的海岸线和宽阔的海域为依託,局面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儘管荷兰人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妥协了。阿姆斯特丹发来指示,要求舰队全部撤往澳大利亚。
这主要涉及到势力存在感和话语权,假使负隅顽抗、全军覆灭,那么荷兰就永远失去了在远东事务上讲话、爭取权利的资格。
羸弱的荷兰早就没有资源和精力从头开始打造一支舰队了,荷属东印杜的防务问题许久以来都在自力更生。
与之相比,未战先逃虽然很不光彩,但在宏观上的確是最明智的选择。
舰队官兵们反应不一,大部分水兵们没那么高的觉悟,只感到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放鬆了;而军官们则多半比较沮丧,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赫尔弗里希中將显然属於后者,在巴达维亚出生的他將这片荷属东印杜视作与祖国一般的故土,再加上海军將领的身份,弃守爪哇让他倍感羞愧和鬱闷。
可现在,突如其来的遭遇却瞬间逆转了这两类人的心境。
被点燃了斗志的官兵目光炽热,显得兴奋无比。
而那些本以为可以躲避战火的官兵就要沮丧多了,心里咯噔一下——是祸躲不过啊。
艾弗森號驱逐舰舰长是个总是精力充沛的人,他亢奋地下令道:“上帝给予了我们这次机会,我们必须证明尼德兰海军的荣耀,转向到115,主炮统一控制射击!”
虽然己方已有一艘驱逐舰被打成了漂浮的篝火,但是其它的联军驱逐舰並无退意,反而勇敢地猛衝过来。
双方相距仅仅只有三千多米,艾弗森號驱逐舰正面迎战,一边规避来袭鱼雷一边使用她的120㎜舰炮猛轰离得最近的桐城號。
“轰!轰!”
不同於法国人的同类设计,大吨位的超级驱逐舰桐城號还拥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其战情室能够在一定距离上抵御5英寸舰炮的垂直入射、动力舱则能抵御3英寸舰炮,拥有全世界驱逐舰中当之无愧的顶级防护。
来袭的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附近的海里,第一发取得命中的炮弹击中了舰桥后部,120㎜通常弹钻透了薄薄的钢板,在內部爆炸,当场杀死了其中的几名明军水兵。
第二、第三发炮弹则都击中了舰艏居住舱,因为水兵们都处在战位,所以无人伤亡。
艾弗森號旋即调转转向,露出了自己的侧面,一边使用全部主炮开火一边打出了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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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鱼入大海一般,六枚鱼雷落水溅起几团水花,隨后便高速向前方游去。
“目视敌舰发雷!”
有照明弹的辅助,桐城號的瞭望哨清晰目睹了当面之敌发射鱼雷的景象,当即发出预警。
“左满舵!”
“是!左满舵!”
“左舵,满!”
当桐城號在闪躲来袭鱼雷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时候正值照明弹燃尽熄灭,大家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但仅仅几秒过后,又一轮照明弹便重新在半空中亮起。
只见512㎜舰用鱼雷爆炸掀起的冲天水柱正在衰落,但无数反射著光辉的金属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纷纷落下。
英军驱逐舰森林人號正是被命中的倒霉蛋,因为战况过於激烈,皇家海军官兵们没有没及时发现鱼雷航跡,等到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三百多公斤秦氏混合炸药的威力甚是骇人,森林人號的左舷被暴力撕开一个五、六米宽的大口子,动力舱几近全损,一瞬间就丧失了动力。
衝击波与高能气泡诱燃了一些易燃物,使得她的舰体中部燃起了大火。
在剧烈的震动中摔倒的舰长被搀扶著站了起来,他大声道:“不要抢救了,我们做不到的,放弃这艘船!”
警报灯旋转著发出闪烁的暗红色灯光,在悽厉的警报声中,穿著救生衣的英军水兵们一个接一个翻过栏杆跳进海里。
“特娘的,漂亮!”
“爽啊!”
刚开战还不到一刻钟就接连击沉敌方两艘战舰,明军各舰水兵们迸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虽然初战不利,但联军舰队仍无胆怯之意,他们清楚这一战没有逃跑的意义——就算今晚逃出生天,明早也一样会被明军飞机炸沉。
此时双方舰队都已基本明確对方的规模,明军护航舰队的所有战舰均赶到了现场,陆续参战。
bda联军大致可以確定这支与他们不期而遇的明军舰队不是主力,只是分遣舰队,看样子可能是护送登陆部队的?
混乱而仓促的遭遇战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再加上英国人和荷兰人语言不通,赫尔弗里希中將过了一会才確定当前情况。
从之前到现在交战的单位都只是联军舰队的第一波,而撤往澳洲的舰队是分为两波的。
因为龙目海峡非常狭窄,不便施展,打头侦察的第一波仅仅只包含5艘驱逐舰而已,但赫尔弗里希麾下的第二波却不一样。
拖家带口的联军舰队足足有三十多艘各型舰艇——2艘重型巡洋舰、3艘轻型巡洋舰、6艘驱逐舰、9艘扫雷舰、5艘布雷舰、10艘鱼雷艇。
相比之下,只是为明军登陆部队护航的分遣舰队就要弱小许多了。
他们仅含重型巡洋舰阴山號、轻型巡洋舰塔喇木河號与怒江號,另有大型驱逐舰桐城號、標准舰队驱逐舰乐平號、芦溪號、平遥號、汤阴號,以及几艘扫雷艇。
面对这样的对手,赫尔弗里希中將当机立断,决心击败这支不算强的明军舰队,杀出一条通向澳洲的血路!
他隨即下令从开始到现在都在交战的残余三艘驱逐舰边打边撤,第二波舰队调整阵型,加入战斗。
四艘英军驱逐舰在前,两艘荷军驱逐舰在左,转为梯形阵发起坚决衝锋;
三艘轻型巡洋舰以慢速跟隨,为之提供掩护;
两艘重型巡洋舰则加速抢占t字横头位,发扬炮火优势。
“靠!修正修正!那是一艘重巡!重型巡洋舰!”
“辩识有误!”
明军舰队其实把皇家澳大利亚海军的坎培拉號重巡看成了一艘轻巡,所有一开始並未担心——敌我皆是一艘重巡,没什么可怕的。
这个误判被纠正以后,一些军官便不由自主地慌了。
“我去,不妙。”
“敌军重巡在转向提速,他们要抢炮击战位!”
然而阴山號舰长、舰队指挥官沈明洵却出奇的淡定,只是平静道:“传我號令,运兵船队即刻掉头,全速脱离;本舰转向至九〇,前进三,穿甲弹压制敌军重巡;各驱逐舰收缩阵位,预备復纵阵牵制。”
这位隨和、话多的上校是正经的勛贵直系,当朝昭平伯次子,周边人虽不怎么轻视他,但他这个性子也很难让人信赖。
现年三十九的沈明洵所处的状態就是年轻时什么花样都玩够了,现在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感到厌倦,眼下好像也只有血与火的搏杀才能勾起他的兴致。
求援电讯已经发出,甲字二十四炮击舰队离得远,肯定赶不及,唯一有希望的就是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了。
在那之前,护航分遣舰队的首要任务就是拖延时间,一来让运输船逃跑、二来是爭取让援军来歼灭当面之敌。
此刻是凌晨4:03,获悉突发情况以后,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总兵官毫不犹豫地调兵遣將赶赴支援。
两艘航空母舰暂时无法提供支援,但是两艘战列巡洋舰却正合適。
於是永元號与元兴號战巡即刻脱离舰队,与三艘驱逐舰一同赶赴峇里岛。
两艘战巡均將锅炉调为过载状態,以最高蒸汽压力和温度来达到超过32节的极速。
s型舰艏破开了黝黑的海面,往两侧掀起洁白的舰艏浪,就这样朝著东南方向一百多公里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海军上將级驱逐舰&肯特级重型巡洋舰】
【交战示意图】
而在交战海域,这场狭路相逢的海战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都不愿靠近狭窄的龙目海峡,所以不约而同的转向北方,处於同航战状態。
4:21,后手开火的阴山號反倒先於敌军完成跨射,八发192㎜穿甲弹分落在英军康沃尔號的左右两侧,溅起八团高大水柱。
但先达成跨射並不代表就能取得命中,许多时候真的得看运气。
仅仅一分钟以后,来自坎培拉號重巡的一轮齐射就命中了阴山號,两发203㎜被帽半穿甲弹就分別砸在了舰体中部和后部。
火焰夹杂著各种碎片从破口处喷出,远远的看去就像闪烁了一下的酒精喷灯。
沈明洵伸手抓住一旁的桌台稳住身形,淡淡道:“报告损失。”
舰副拔腿走到边上,对著传声筒大声问询。
片刻之后,他才走回来朗声答覆道:“回告!四號锅炉停摆,无法修復,其余损伤不大!”
这时,四座指向敌舰的双联装炮塔完成了又一次装填,旋即在射击指挥仪的协调下打出了第四轮齐射。
对於身在一线、肾上腺素飆升的官兵们而言,八秒多的炮弹飞行时间仿佛有八分钟那样漫长,大家都期盼著能够看到命中敌舰时迸发的耀眼光芒。
顺应眾人心愿的结果真的到来了——远处的敌舰上,大团的火光骤然闪现!
“万岁!!!”
“够准!看上去打著炮塔了!”
刚刚打出的八发穿甲弹中的一发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康沃尔號的b炮塔。
肯特级重巡是英国设计建造的第一级条约级重巡,因为装甲防护薄弱而被皇家海军官兵们蔑称为“白色坟墓”。
炮塔装甲仅仅只有可怜的25㎜厚,面对来袭的192㎜穿甲弹如同鸡蛋壳一样脆弱。
钻入內部爆炸的穿甲弹诱爆了其中正在装填的发射药包和炮弹,巨大的爆炸瞬间將炮塔顶部撕开,烈焰像火炉一样衝起。
舰桥的多处玻璃震碎,许多官兵的脸都被划得血淋淋,然后摔倒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得亏提弹井门处於关闭状態,否则康沃尔號有可能会被一发入魂。
重巡之间的交战有来有回,驱逐舰却不一样,双方驱逐舰更像是驍勇的骑兵在伺机衝锋。
六艘bda联军驱逐舰以左梯形阵型发起进攻,英军的黛安娜號一马当先,率先发射鱼雷,荷军的班克特號也紧紧跟隨。
明军战舰也不甘示弱的还击,水兵们操纵著高射炮和主炮、乃至高射机枪向对方拼命开火。
无数发炮弹交错飞舞在这片海面之上,一枚枚鱼雷穿行於这片海面之下。
或亮或暗的照明弹掛在降落伞下缓缓下落,纷飞的曳光弹拖著显眼的尾跡撕裂夜幕。
激烈的混战中,汤阴號驱逐舰的舰尾很倒霉的连续被两发102㎜和一发152㎜炮弹击中,船舵受损,转向不便。
可她依旧坚定的衝上前去与左舷方向的敌舰近身肉搏,在仅仅只有一千多米的距离上一股脑儿的发射了全部的鱼雷。
苏门答腊號轻型巡洋舰先后被两艘明军驱逐舰打中七发128㎜炮弹和上百发20.8㎜炮弹,舰桥被炸得一塌糊涂。
然后,这艘性能平平的老旧战舰就撞上了汤阴號发射的鱼雷,在连续两下的剧烈爆炸中丧失了战斗力,大量进水使她迅速向一侧倾斜。
终结了苏门答腊號后,尾舵受损的汤阴號尝试转向掉头,但是发现效果极差,索性大胆地直衝向前,插向敌军阵型。
明军驱逐舰固然勇猛,但面对处於优势地位的bda联军仍然险象环生。
凌晨4:51,芦溪號驱逐舰被连续击中,仅剩两门主炮尚能使用;汤阴號扰乱了联军舰队的阵脚,但也遭到了集火攻击,化作了缓缓下沉的火船。
隨后不久,一枚鱼雷击中了阴山號的左前方,几乎扯掉了她的舰艏,破损的外形和涌入的海水使得她的航速骤降至15节。
这时候的战况陷入了暂时性的僵局,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但战爭没有暂停键,大家没有重整旗鼓的机会,只能见缝插针的调整阵型。
阴山號刚刚被一发203㎜穿甲弹击中了舰桥,顿时死伤十多人,地板上遍布著破烂碎片和残肢断臂,鲜血积成的血泊在四处流淌。
舰副踉蹌著奔来,焦急地说道:“又停摆了俩锅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