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队士兵的数量不算多,只有百十號人。
为首的將领身穿盔甲,体型壮硕。
一张国字脸上似乎天生就是满面愁容的悲苦相。
“我乃湖广交界处的守將孙成。”
“前两日秦王带人闯关,据说是带著你们钱塘城的守將方文亮一起,將我手下的军队打了,特地前来调查。”
孙成不是边境的將领,身处在帝国內部,自然没什么要紧事。
他好歹也是个將军。
听到有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就专程亲自赶来。
想要跟方文亮背后的钱塘知府汪守岩论理,討出个公道来!
“哦,孙將军啊。”
武清野眼皮都没抬,听完他的话,便恭敬的道:
“久仰大名,前两日汪大人便已经接到消息,特地叫我等在这里。”
“你是……?”
孙成扫了两眼武清野的穿著。
看样子也是本地的將领。
武清野没回答他,话锋一转道:
“孙將军,汪大人最近事务繁忙,没时间见您。”
“过几天等跟隨殿下一起去下沙城的方將军回来,您再过来吧。”
和好兄弟刘闯不一样,武清野是个文化人。
说话可以带刺,但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孙成心中已经在骂娘。
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他压下愤怒问道:
“这位將军,我的身份,去见汪大人,难道还要提前跟你们报备一声?”
按照大乾王朝的武官和文官的等级来看,他的职级不低。
起码不至於见个知府,还要三顾茅庐,等人家有空閒。
武清野摆摆手道:
“誒!孙將军,话可不是这样说,咱也不是欺侮您,主要是方文亮跟汪大人是表亲,您这事儿不太好办。”
来之前武清野就专门调查过方文亮和汪守岩的关係。
现在刚好用上。
虽然是在劝告,可这话一说,倒像是汪守岩在拉偏架,故意晾著孙成一样。
“欺人太甚!”
孙成眉毛一竖,大声怒喝道。
“你们是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出现。
武清野继续火上浇油道:
“不是没有,您那边有人受伤,汪大人肯定要象徵性的给点东西嘛!”
听听这话说的。
“象徵性”、“给点”。
这看不起人的架势,已经丝毫不遮掩。
但武清野话还没说完。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要协商,也要等方將军回来,现在谁的一面之词都不能作数。”
眼看遇上了个胡搅蛮缠的货色,孙成怒不可遏的吼道:
“我的人伤了十几个,这叫一面之词?”
“汪守岩可真有手段,早早地就安排人过来拦我,这不是他自己心虚?!”
“他娘的!都给老子滚,见不到他老子先砍你们!”
孙成唰的抽出长枪,枪刃在他手中猛地一挥,仿佛刺破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
夜色下,武清野只是淡淡的看著他,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孙將军,我要提醒您一句,平遥县不只在钱塘城的范围內,还在秦王的封地內。”
“我死了没关係,要是汪大人知道了,或者是秦王殿下知晓您跨越数百里越界杀人,那事情可就大了。”
“当然,您也可以动手,毕竟我们確实有可能是理亏。”
確实……有可能?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难道还不想承认?
孙成怒不可遏,胸口就像是风箱似的起起伏伏。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胸口却闷闷的,哪哪都是不痛快。
“將军,冷静啊……”
“他们这是在激您。”
身后的几个心腹连忙走近,低声对他劝告。
孙成自然明白这是典型的激將法。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
孙成一字一顿的说道:
“汪守岩这个老杂碎,还有方文亮这畜生!”
“真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你们了?”
“等著吧,我下次过来时候,看看你们谁敢拦著!”
孙成是湖广地区守將不假,却也只是个千总。
他的职位,还不能隨意的摆弄汪守岩。
但他不能,不代表没人能镇得住这两个狼狈为奸的货色!
湖西都司魏广勛是他的兄弟,比孙成高了整整两级!
孙成要回去搬救兵。
下次过来,汪守岩得跪在他脚边哭!
武清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提醒了一遍汪守岩的官职。
“汪大人可是知府,此乃朝廷命官,您不要衝动。”
“滚你娘的!”
孙成啐了口吐沫,转身便驾著马离开。
虽然被骂了,但武清野很爽。
“哎,今天舒服啊。”
转过身,他对著手下人道:
“你们过去找方文亮,就说殿下要让他去给孙成道个歉。”
方文亮肯定是没去下沙城的。
他本来就在钱塘城没动过。
至於等他从下沙城回来,更是无稽之谈。
要等也是等秦王殿下几日后从湖西区域归来。
很快,方文亮的军营中就来了几个士兵。
“方將军,秦王的人又来了!”
“怎么又来了?”
方文亮是一个年纪三十多,相对比较年轻的將领。
此时他刚睡下,就听著他们在外面报告。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困惑和不耐烦。
早在半个月前,秦明就安排人过来跟钱塘城的人商量圈地的事了。
可方文亮和汪守岩都不同意。
於是秦明就三番五次的安排人过来骚扰。
到现在都没罢休。
“告诉他们我在忙,有什么事情就明日再说!”
“可是將军,他们说这次是有要紧事相商,晚了就要耽误大事。”
方文亮不屑的撇嘴道:
“他们能有什么大事?”
“说来说去还是想给秦王爭地爭资源!”
“他们说是湖西的问题。”
“什么?”
方文亮这才警觉了几分。
湖西地区,有充斥著瘟疫的下沙城。
难道是他们將瘟疫传过来了?
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人说萧祁年將瘟疫传到了临江城。
只是当时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廷里的官员就是这样,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就作壁上观,浑不在意。
但一旦人家想闹到自己这边,肯定是要被严加抵制的。
很快,几个人就被带了进来。
“方將军,殿下听说您惹了湖广边界的守將孙成,让您去道歉。”
“道歉?给谁?”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
方文亮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