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倦静了好一会儿。
沈商年的手指往下滑了一下,摸了摸陈之倦的眼尾,很轻地揉了揉,说:“怎么不说话?”
他摸到了一手的水,指腹的水光在路灯下尤为明显。
沈商年抿了一下唇,歪了歪头,绕过去打量著陈之倦的脸。
陈之倦睫毛有点湿,眼尾有著不明显的水光。
沈商年搓了搓手指,“哭什么?”
陈之倦没说话,凑过来亲了亲沈商年的唇角,很轻的一个吻。
“就是有点感动。”
沈商年弯了弯唇,“小哭包。”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逛了好久,最后沈商年都逛累了,去了便利店挑了点关东煮。
“就这么一点,竟然要我三十块。”
出了便利店,沈商年一边吐槽,一边咬了一口萝卜。
他吃关东煮就喜欢吃里面的萝卜,水多又好吃。
陈之倦:“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过得有点拮据啊?”
沈商年愣了一下,“啊?”
陈之倦低头看著他那双超绝的塑料拖鞋,说:“我刚刚还想问,你这拖鞋是哪来的?”
“孙鹤煬买的。”沈商年咬了一口萝卜,含糊不清道,“他听说超市五周年搞特价活动,买了一大堆东西,正好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忘带拖鞋了,他买了两双,我將就著穿了一双。”
沈商年晃晃脚,说:“反正脚感还不错。”
“脚感……”陈之倦没忍住笑了笑,“行。”
回到寢室楼下面的时候,沈商年刚好吃完关东煮。
他把袋子扔进垃圾桶里,挥挥手:“那我走了。”
陈之倦抽出张卫生纸帮他擦擦嘴,“拜拜。”
-
沈商年推开寢室门。
孙鹤煬坐在桌子前戴著头戴式耳机打网游,摘下耳机说:“呦,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呢。”
沈商年先是走到自己桌子边,拧开雪碧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孙鹤煬旁边,看著他的电脑屏幕,说:“怎么可能?我们很纯洁的好不好?”
孙鹤煬刚洗过澡,头髮吹得很蓬鬆,耳机掛在脖子上,他穿了件无袖t恤,露出的胳膊带著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五官在强烈的白炽灯下显出了一种清稚。
“拉倒吧,你要是纯洁,我现在表演一个生吃手机。”孙鹤煬轻嗤一声。
沈商年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口雪碧。
雪碧已经快没气了。
他眯著眼睛,倾身看著孙鹤煬的电脑屏幕。
他玩的是最近挺火的一个古风网游,以cpdd出名。
孙鹤煬选的角色是一个魔教弟子,一袭黑衣,手握长剑,看著挺酷的。
他站在一处悬崖,旁边是一个粉裙少女。
因为耳机掛在脖子上,所以沈商年轻而易举能听见耳机里的游戏滴滴滴声。
奶味芋泥卷:【我不喜欢粉色。】
奶味芋泥卷:【我也不打算网恋。】
奶味芋泥卷:【你很可爱,但是我这人喜欢现实里的恋爱。】
奶味芋泥卷:【能懂我的意思吗?】
“哦~~~”沈商年捏著没气了的雪碧,说,“你在网恋。”
孙鹤煬哼了一声:“就允许你谈恋爱,不允许我谈吗?”
“这个奶味芋泥卷……是谁啊?”沈商年十分好奇。
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奶味芋泥卷。
只知道孙鹤煬大一的时候谈过一段时间的网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孙鹤煬说:“就是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他转头看向屏幕,又奇怪地摸了摸下巴,“她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拒绝呢,还是同意呢?”
沈商年眯著眼睛,说:“她想跟你奔现。”
“啊?”孙鹤煬下意识抓了抓头髮。
虽然孙小羊这人爱染一些乱七八糟的发色,但是蓝绿色的头髮配上他一身暖白皮,在闷热的天气里格外吸睛。
“可是……她在国外啊……”孙鹤煬说,“这不就是异国恋吗?”
“国外?”沈商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粉裙少女,“久住还是……”
“留学。”孙鹤煬说。
沈商年一开始只以为是孙小羊多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之一。
直到听见留学,他才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他在哪个国家留学啊?”沈商年磕巴了下。
孙鹤煬:“英国。”
陈年绿茶也是。
沈商年:“什么专业啊?”
“你在这里查身份证吗?”孙鹤煬警惕地看著他。
沈商年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又不网恋,我关心关心你还不行吗?”
“跟金融有关的专业,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孙鹤煬拆了瓶酸奶,喝了一口。
沈商年欲言又止。
孙鹤煬:“你有什么屁赶紧放行不行?”
“我……”沈商年呼了一口长长气,一瞬间像是沧桑了许多,“没什么,你谈吧。”
孙鹤煬:“神经病。”
沈商年把手里最后一口雪碧喝完,疲惫地爬上了床。
他之前还奇怪呢,陈年绿茶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怎么就说喜欢就喜欢上了。
原来根在这里。
孙鹤煬这人上头快,下头快,三分钟热度典型代表人物。
估计谈了没多久,就把人甩了。
照陈年绿茶那个小心眼,估计直接找人查了孙鹤煬的资料。
嘖嘖嘖。
嘖嘖嘖。
“別嘬了,口水都嘬没了。”孙鹤煬暴躁的声音传了过来。
“关你屁事。”沈商年没好气道。
-
第二天下午。
沈商年来蹭的这节课其实是个大课,在阶梯教室里,好几班一起上。
陈之倦占的位置挺靠后的。
沈商年踩著上课前一分钟进来了,手里拎著两杯奶茶,一溜烟跑到陈之倦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陈之倦抽出一张纸,说:“一头汗。”
沈商年擦了擦汗,说:“我们上一节课是体育课。”
老师还没来,班里挺吵的,陈之倦低声问:“好玩吗?”
“不好玩,最討厌练太极拳了。”沈商年撕开吸管,戳开封口,吸了一口珍珠。
陈之倦笑了笑。
沈商年狐疑地看著他:“你笑什么?”
陈之倦靠著椅背,十月的天依然有点热,尤其是这种人多的大教室里。
他的外套脱了扔在另一边的空桌上,此时就穿著一件浅蓝色t恤。
蓝色显白,他晃了晃椅子,下頜线很明显,带著十几岁年纪独有的清冽感,手里转著一根黑笔,说:“笑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