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林正军僱工帮忙算是对了,这四人上手很快,干活也非常麻利。
铁蛋一身腱子肉,推动磨盘大碴子的时候堪比一头牛,比林三槐和林正军加起来都快。
魏红兵心灵手巧,学拉只拉了三四次,就有模有样,让林正军大感轻鬆。
中午,林正军也没亏待兄弟,包了芹菜猪肉馅的饺子,下了满满一锅,这几个货一人炫了两大碗,別提多满足了。
第一天的傍晚时分,就產出了100斤的麻。
其余的长度合適的麦芽和大碴子也全部发酵上了,明天继续做麻。
林正军估摸著,再用两天时间,就可以全部做成麻,生產效率比原来足足提高了一倍。
“兄弟,发工资了,一人两块!”林正军当即点出钞票,分別发给几人。
“林司令,这也太多了。”林铁蛋没接钱,激动得语无伦次。
开玩笑,这年月,国营厂正儿八经的三级工月收入也就41块,平均一天不过一块多,学徒工还只有28块,一天不到一块,他们却一天赚两块!
而且,他们的活儿並不重。
至少在屋里,也不用像其他社员下地干活会风吹日晒。
“这是你该拿的劳动报酬!”林正军笑道。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铁蛋喉咙耸动,咽了口口水。
两块钱,对很少见到零钱的半大小子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相当有震撼力。
“哎呦,这钱的香味真香!”
魏红兵接过钱,凑到鼻子跟前深深地闻了一下,笑道:“一天赚的钱,能买两斤肉?!得空先上公社供销社给我奶奶买两斤肥膘肉过过癮。”
“去什么公社供销社啊,回头我去送货的时候,咱们一起逛县城,去县里的国营大商场买!”林正军笑道。
“那可太好了!”
“哎呦!我还是两年前生病的时候去过一次县城,但家里忙,出了医院就直接回家了!”眾人一脸兴奋。
这年月,连个自行车都没有,交通不便,大家的活动范围都很小。
淮边县城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令人嚮往的大城市了。
正在这时,院子口,一声娇俏的声音传来:“正军同志,大白天反锁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谁啊?”
“是知青赵雪柔,咱们要不把东西藏起来!”魏红兵略显紧张地道。
“没事,咱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林正军走过去开门,笑道:“我说,为什么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赵雪柔同志前来检查指导工作了,欢迎欢迎。”
“你嘴巴只需要对唐晓芙抹蜜就行了,对我你可犯不著啊!”
赵雪柔背著手转了一圈,笑顏如道:“林司令家庭副业搞得有声有色嘛,听说发了笔横財,怪不得把唐晓芙迷得晕三倒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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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赵雪柔那天真烂漫的笑脸,林正军很难將她和后来在京津冀商界凶名赫赫的女富豪、铁娘子联繫起来。
赵雪柔爷爷奶奶是留苏知识分子,在52年曾经参与第一机械部的创建,妥妥高知家庭。
爸妈也在机械领域工作,只是她家前几年在运动中失了势,被定性为“反动学术权威”。
好在三中全会拨乱反正,她爸妈恢復了名誉和工作。
按照既定轨跡,赵雪柔將在一个月后离开河湾大队,回到燕京红星机械厂工作。
但在回城之前,却发生一件影响赵雪柔一生的惨事。
她深夜在河湾找野鸭蛋吃时候,被一个蒙面人给玷污了!
前世,赵雪柔寻死觅活,也报了警,县里和公社也很重视,但由於当时侦查手段落后,竟然没查到到底是谁干的!
赵雪柔含恨离开河湾大队,抑鬱了很久,据说中间曾多次试图自杀。
唐晓芙那时已经和林正军结婚,落户农村,她心疼好姐妹,请假一个月去京城照顾开解她,陪伴她走出阴影。
当时林正军见识短浅,还责备唐晓芙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乱钱,耽误下地挣工分。
唐晓芙在山洪中去世后,赵雪柔也曾经怨恨过林正军,好长时间不搭理他。
但念在和唐晓芙的情分上,她还是和林正军缓和了关係。
在林正军创业的时候给予不少帮助,帮他搞设备开砖厂、搞汽车批文买汽车搞运输队。
可以说,她就是林正军前世崛起的最重要的一个贵人。
92年后,赵雪柔从京城红星机械厂车间主任的位置上下海,並创办中福重工。
赵雪柔在体制內人脉深厚,行业內兼併整合攻势凌厉凶残,在资本市场上长袖善舞。
几年后,中福重工就成为京津冀地区数一数二的重型装备集团,巔峰时期,她个人资產近百亿,然后……就鋃鐺入狱了。
“唉,正军,发什么呆呢!”
见林正军眼神发愣,赵雪柔伸手在林正军眼前晃了晃:“唐晓芙她肚子不舒服,床上躺一天了,中午也没吃饭,听说你家有红?”
怪不得小丫头今天没来帮忙,还以为她下地干活了,原来是来了大姨妈。
林正军早有准备,笑道:“有有有!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去知青点。”
“行!”赵雪柔走了。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严防死守,不能让赵雪柔的悲剧重演……
林正军浮想联翩,定了定神,来到厨房,起锅烧水,放入红,打了四个荷包蛋,装进碗里。
而后又盛了一碗中午做的饺子,一起装进竹篮里,就匆匆出门,向知青点赶了过去。
……
夕阳西下,村庄里炊烟裊裊。
不少社员已经下工,端著饭碗蹲在村道两侧,一边纳凉聊天,一边吃晚饭。
“嫂子,这窝窝头可真难吃!”
魏山豹啃著难以下咽的窝窝头,不满地嘟囔道。
自从把二百斤小麦赔给大队后,魏家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原来不说顿顿吃大白馒头吧,但至少能吃上麵粉和玉米面做的杂麵馒头,现在只能和普通社员一样吃窝窝头和棒子麵粥了。
“你还有脸说?”
提起这茬,魏山虎的老婆大明白贺凤英也一肚子气,撇嘴讥讽:“还不是因为你不爭气,粮仓屋顶盖得稀巴烂,把二百斤好小麦赔给大队了!”
“家里只剩下些玉米面、麦麩和豆面,松鬆散散的,我能给你捏成窝窝头就算不错了!”
“咋的?嫌我厨艺不好?爱吃吃,不爱吃滚!”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山豹被懟了个面红耳赤,连忙陪笑赔不是。
而后,他连忙转移了话题,笑道:“大哥大嫂,告诉你一件招笑的事情,林正军买下咱家那些半发芽的麦种,竟然没有晒乾拿来磨麵,而是洒了水继续发芽,他说嫌打猪草太累,就发麦芽餵猪吃!”
“这傢伙真是个二流子啊!”
“这下闹的,他家岂不是要吃糠咽菜啊,太惨了,我都有点於心不忍了呢!”
魏山虎和贺凤英两口子,还有老三魏山野都是满脸讥讽地笑了起来。
出了这档子事儿,魏家搞得挺惨,但考虑到林正军家更惨,他们顿时感觉心理平衡了。
“哈哈,到了还帐期限,三工分要是还不上那9块钱,咱们就把他家那头猪牵走,那可是大赚一笔啊!”魏山豹咧嘴笑道。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眾人就看到林正军提著个竹篮子走了过来。
魏山虎脸色顿时一阵阴沉,双眼怒火喷射!
自从上次林正军当眾打自家弟弟的脸,他就对林正军恨之入骨。
有形的耳光打在弟弟脸上,无形的耳光却抽在他魏山虎的脸上,他把这件事视为对他尊严的严重挑衅。
魏山豹撇了撇嘴,並不把林正军放在眼里。
而大明白贺凤英多少有点心机,从来不把怨恨掛在脸上,笑吟吟地问道:“正军啊,你这是干啥去啊?”
这些前世仇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现在时机不到,先让你们蹦躂几天!
林正军双眸闪过一丝寒意,扫视了魏家人一眼,平静了情绪,淡淡地道:“去给唐晓芙送饭去。”
“哈哈哈,你家还有饭吃吗?吃的什么?我瞅瞅是野菜团还是榆树皮啊!”
魏山豹满脸嘲讽地凑过去,將竹篮上盖著的毛巾给掀开了。
眾人怀著嘲笑林正军的心思,都是起身望去。
只见篮子里,並不是什么野菜团,赫然竟是一碗红鸡蛋和一碗香喷喷的肉馅饺子!
一时间,所有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