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婧忙著处理这一摊子事儿,也实在不想见到寧北宴,以抽不出时间推了。
时间很快来到1994年初,卡金森对內地市场的试探和攻击依旧在进行著。
但金融监管部门也毫不鬆懈,始终坚定地採取各种措施应对,进行了顽强的对抗。
同年,墨西哥政治局势不稳,外资信心受挫,开始了大量撤离。
卡金森敏锐地捕捉到了墨西哥经济和金融体系的脆弱性,扔下近十亿美元的损失后离开了內地市场,趁机对墨西哥比索发动攻击。
至此,这场金融保卫战彻底取得胜利。
但罗文婧知道。
卡金森之所以將目光投向墨西哥,一则是他知道在內地的金融监管制度之下,他捞不到什么便宜。
二者,他將会在此次比索大幅贬值的过程当中,赚取超额利润,扩充自身的资本实力,为后续掀起亚洲金融风暴做准备。
罗文婧將这一系列预测写成了正式的报告,托傅沉递交到了经济监管部门。
提醒內地和港城金融界一定要关注这1点,提早准备应对。
这份报告引起了高度关注,罗文婧因此得到了有关部门的嘉奖。
至此,一切的事故算是终於平息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直拒绝回国的林燕妮突然来了。
接到她请求见面的电话,罗文婧还有点惊讶。
“去年,公安部门一直给你打电话,让你协助调查寧北宴的事情。你无论如何也不来,怎么现在………”
“文婧同学,你见见我吧,只要你肯见我。什么都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林燕妮声音沉闷,完全失去了当年还是青春少女时候,那娇滴滴水灵灵的嗓音。
罗文婧最终还是答应见她。
这是一个春季的午后。
海州的天气將热未热,是最舒適的时候。
想著林燕妮一向是习惯喝咖啡的,她便约在了临街的一间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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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好是课后的时间,罗文婧去的早,拿了一本书,在那里看著。
听到对面有人坐下来,她抬头后,居然一时没认出来。
直到林燕妮叫了她一声文婧同学。
面前的女人跟她记忆中的林燕妮完全判若两人。
她依旧像过去一样,穿著一件长款的碎裙子。
不同的是,她的身材明显走形的厉害。
一条丝巾將她脖子里的皱纹遮的严严实实,可遮不住她深邃的法令纹和额头纹。
那双又大又湿漉漉的,让人一看就心生爱怜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华。
此刻它们就像是两口无波的枯井,呆滯地掛在林燕妮的脸上。
罗文婧惊愕到无以復加。
她完全不能把过去那只精灵一般的林间小鹿跟面前这个满脸黄斑的中年妇女联繫在一起。
“燕妮,是你吗?”
“是我,文婧同学。”她咧著嘴笑了一下,露出依旧细碎的白牙。
她將手中的一个提篮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这才小心的坐了下来。
罗文婧这才注意到她是提著一个婴儿篮来的。
看那孩子的大小,应该出生没多久。
注意到她的视线,林燕妮微笑著解释一句。
“这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方便过来,等他出生,我才能抽出身来。”
罗文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咽了咽有些乾涩的嗓子。
“是你和寧北宴的。”
“嗯。”林燕妮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些,连连点头。
“他不肯生孩子。孩子是试管婴儿。”
“!!!”罗文婧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被强制贴上了无数个感嘆號。
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你...为什么?”
作为过来人,她太知道试管婴儿对一个母亲来说意味著什么了。
单单让孩子落在肚子里这一步,就要付出比生孩子还要痛苦十倍,上百倍的代价。
怪不得林燕妮那么瘦的人会发胖成这样。
她本想问林燕妮,寧北宴不要孩子就不要唄,她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却听林燕妮又开了口,脸上满是委屈悵然的神情。
“阿宴说,他爸爸人品不行,所以生下他也就这样,好不起来了。还说他不想有一个跟他一样的孩子,那样,全家老小都会是……”
她咬著牙,几乎是痛苦的说出剩下的两个字。
“.....畜牲。”
罗文婧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好半天才问出一句。
“你去见过寧北宴了?他让你来找我的。”
林燕妮连忙摇头。
“没有,我不敢。我知道他不想见我,他想见的人是你。”
罗文婧瞠目结舌。
“所以你一下飞机就著急见我,是想劝我去见他。”
“是啊,文婧同学。求你见见他吧。在国外这么多年,他唯一所求就是……。”
林燕妮说著话,迫切来握她的手。
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推倒了放在桌上的一杯水。
水杯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摔碎了,惊动了沉沉睡著的孩子。
他顿时发出了猫儿一样的细碎哭声。
好在这个时候咖啡厅里人不多,倒也没有什么人表示不满。
林燕妮顾不上再说什么?慌乱的去抱孩子。
看起来她照料孩子有一段日子了,早就准备好了奶瓶。
抱孩子的姿势也十分標准。
那孩子一到她怀里,就咬著奶瓶咕咕咕吸个不停,很快又睡著了。
林燕妮一边用手轻轻拍打著孩子的后背,一边微微的摇晃著,低垂的脸上满是温柔。
那是母性的光辉。
林燕妮真的爱这个孩子。
罗文婧卡在嗓子里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的看著她餵孩子。
许久林燕妮才终於抬起头来。
那双乾枯的眼睛又像过去一样,充满了湿润。
“文婧同学,求你见见他好吗?见不到你,我怕他真的会死。”
“他已经自杀第八次了,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万一他们没有发现他,他真的会死....”
“文婧同学,求求你见见他吧!”
“如果他问了什么?你能不能……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哪怕是骗他一下。”
“文婧同学,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呜呜....我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被细纹包裹的眼神一半是希冀,一半是惶恐不安。
好像如果她不能答应去见寧北宴,她立刻马上就活不成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