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云渺峰
一道身影负手立於山巔，白衣如雪，长发垂落腰间，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却又深邃如渊。
他微闭眼眸，指尖轻捻一片飘落的仙叶，喃喃自语：
“人为何而生，又为何而爭？”
“善恶之分，究竟是天定，还是人心自缚？”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与天地共鸣，四周云雾隨之翻涌，似在回应他的困惑。
此人名为“天微子”，乃仙界赫赫有名的传道仙师。
每逢千年便开坛讲法，眾仙皆以聆听其道为荣。
但无人知晓——他实则是天道留在世间的化身。
天道无情，俯瞰眾生亿万年，却始终不解人心为何如此复杂。
於是，他化形入世，以“天微子”之名行走仙界，试图从红尘中寻得答案。
“仙师！”
一名青衣童子踏云而来，恭敬行礼：“宴会已备好，眾仙皆至，只待您开坛了。”
天微子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漠：“知道了。”
他抬步踏云而下，衣袂飘飘，似与天地融为一体。
路上。
天微子心中默算：“入世已有九千载……”
九千年间，他见过仙魔廝杀，见过凡人痴愚，见过至善者墮魔，亦见过大恶者顿悟。
可纷爭从未止息，贪嗔痴恨依旧如影隨形。
大地残破不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人类。
所以。
“人类……真的有必要存在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他压下。
若连天道都否定生灵存在的意义，那这天地，又为何而存？
片刻后。
问道台
白玉高台悬浮云端，四周仙鹤盘旋，霞光万丈。
台下蒲团上坐满了仙界有头有脸的仙君、仙尊。
这些仙皆屏息凝神，等待天微子开讲。
天微子这边飘然落座，目光扫过眾仙，正要开口，却忽地一顿——
台下最前排，竟坐著两个生面孔。
一女子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正懒洋洋地啃著一枚仙果，周身隱隱有极寒之气流转。
而她身旁的男子一袭黑袍，嘴角含笑，指尖把玩著一缕黑雾，邪气凛然。
“苏仙尊？秦魔尊？”
天微子心中微讶。
这两人，一个仙界翘楚，一个魔界梟雄，素来势同水火，今日怎会並肩而坐？
而且先不说苏牧婉怎么突然有兴致前来听道。
就说秦洛...
不是？
这人不是魔界的吗？怎么这就水灵灵的过来了？
虽然但是，縹緲峰算是中立势力。
传道群体也面向全部生灵。
但...
由於仙界之人更多，所以很少有魔界人前来。
当然。
更奇怪的是……
台下
“洛洛，你看那个白鬍子老头，本源之力好浓郁！”
苏牧婉凑到秦洛耳边，小声嘀咕，眼睛亮晶晶的：“等会儿咱们直接对他下手如何？”
秦洛轻笑：“大小姐，矜持点，周围人都看著呢。”
“怕什么？”
苏牧婉撇嘴：“有你在这边辅助，本小姐就不怕打不过谁！”
“有道理。”
秦洛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舔了舔嘴唇：“另外……这满场的仙人，每个人的本源之力都十分充足啊。”
“秦洛你好坏，不过我喜欢桀桀桀桀桀~~~~”
“大小姐你也是哼哼哼~~~”
两人越说越兴奋，声音逐渐压不住，引得周围仙人纷纷侧目，眉头紧皱。
“肃静！”
一名紫袍仙君忍不住呵斥：“天微仙师讲道，岂容喧譁？！”
闻言。
苏牧婉白了他一眼，当场喷了回去：“关你屁事？再吵本小姐现在就打死你！”
紫袍仙君：“？？？”
他先是一愣，隨后憋屈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最后还是不敢说啥。
毕竟他確实打不过苏牧婉。
而这一幕，也是引起其余人的愤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这隆重场地说这种话！实在是有辱斯文！”
“苏仙尊，你现在影响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大家！”
“而且居然还和魔界之人坐在一块！实在是！！实在是令仙不耻！”
“一个仙1年道行，我们这边五十个仙就是五十年道行！”
“就是就是！你不想听传道就.........”
啪！！
话音未落。
秦洛上去就是把一个叫的最凶的人甩了一嘴巴。
抽的后者脑瓜子嗡嗡的。
他抽完后，指著对方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叫牛魔呢！再叫一个把你丟进瑶池里餵鯊鱼！”
眾人：(⊙o⊙)…
所有人懵了，不是，你真当著仙师面打啊？
台上。
天微子將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有趣。
这两人，竟如此隨心所欲，百无禁忌？
就好像...根本没把这群深处高位的仙放在眼里？
不过偶尔教化一些性格乖张的存在，也不乏是一种乐趣。
他轻咳一声，声如洪钟，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今日论道，题为『本心』。”
眾仙立刻正襟危坐，唯有苏牧婉和秦洛依旧东张西望，显然没当回事。
天微子目光落在苏牧婉身上，忽然开口：
“苏仙尊。”
“啊？”
苏牧婉一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可知，何为善？”
何为善？
你问我？你问我什么是善？
苏牧婉眨了眨眼，脱口而出：“现在有一个算一个，给我本源之力的就是善！”
眾仙：“……”
天微子不置可否，又看向秦洛：
“秦魔尊，那你以为，何为恶？”
秦洛笑眯眯道：“拦著苏仙尊吃本源之力的，都是恶。”
眾仙：“？？？”
不是？？你们两个非得盯著我们的本源之力做什么？
搞得你们好像等会就要动手吞噬我们本源似的。
招笑。
天微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缓缓起身，袖袍无风自动。
“既如此，老夫再问——”
“若善是你所欲，恶是人所阻，那这天地眾生，於你二人眼中，又算什么？”
这天地眾生？
他们两人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就是吞噬本源之力巩固自身么？
至於会造成什么后果，那谁管啊。
反正未来三方势力都已经把他们拉下水了，既然如此，那么怎么把世界整的一团糟，他们也全都无所谓了。
反正只吃本源，不影响这些人投胎转世。
所以....
这天地眾生对他们来说算是....
苏牧婉和秦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自助餐！”
全场死寂。
天微子：“……”
他微闭的眼眸第一次彻底睁开。
从诞生出天道意识以来，他第一次……
怀疑道生。
这两人，现在和他们是在一个频道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