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海伦娜的梦境

2025-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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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过断裂的街砖,血跡还未乾透,街角燃著术式残留的微光。

齐格站在尸体之间,手中的银刃突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他略微的蹙了下眉头,接著收剑。

银刃归鞘时没有发出金属的鏗鏘,而是像一滴水落进井底——无声,却彻底封闭。

这时,熟悉的提示声悄然响起。

“叮——”

——【你已完成任务:“討伐所罗门线人”】——

?[任务目標]

?斩杀两位外围人(已完成)

?斩杀所罗门术士(已完成)

?[任务奖励]

?任意 i级精微体权能点:+0.5(待领取)

?[架势·虎狩]卡牌仪式(待领取)

————

提示简明、冷淡,像一份迅速盖章的成果报告。

齐格没有去关注任务奖励,此刻他的注意力放在战后摸尸上,他的身体直接俯下。

右手熟练地在三具尸体身上翻动——

从老术士的侧腰摸出一只厚重的钱袋,沉甸甸的分量里夹杂著硬幣的撞击声。

从感染者罗曼的断臂旁抽出那柄改装过的老式源石銃;又从武器贩子的长风衣內侧扣下一柄刻有“纹轨编號”的源石短銃,枪套完好,结构精致,是早年治安官署和机械教会所明令禁止的非法改装型。

这时,远处的窗灯被陆续点亮。

首先亮起的,是赫尔曼家的二楼。

紧接著是一连串其他住户的瓦斯灯、源石灯。

橘黄光芒像一排睁眼的目光,正在逐渐打量这场死寂后的废墟。

——刚才老术士的雷鸣掌的响声太大,附近的居民都被惊醒了。

齐格回头看了眼赫尔曼家,在他砍完老术士的时候,他的结附在银刃上的“灵性体”抖动了一下。

他的“灵性体”捕捉到一股非常明显的魔能波动,狂暴且不安分,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一般急於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於是,他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精微体达到閾值,触发觉醒,自主进入黑化第一阶段焙烧……”

“契约?”

“血脉术士?”

“不,这是……”

“阿卡夏记录启动犯框——”

“检测到特殊因果迴响!”

“因果绑定·七邪祟·■■■■”

“任务日誌已更新——”

“你已经触发特殊任务:魔女觉醒!”

涉及七邪祟,跟『猫的报恩』一样,都是引导其走向自己设定的因果主线的特殊任务……

“看来越是接近传说中的伊甸,越是能够收集有关七邪祟的关联情报和线索。”

齐格一边思索著,脚下的动作並没有停,在被人发觉前,他已迈步离去,沉入街道阴影。

在他离开后不久,赫尔曼家的一楼的窗灯也是亮起。

“啪”的一声瓦斯灯打开,透过磨砂窗玻璃映出裙轮廓与肥胖剪影。

赫尔曼家的女主人卡斯蒂娜那尖细高亢的嗓门紧隨其后,像一根掐人耳骨的尖针:

“鲁道夫!鲁道夫快起来!我听见炸雷了!”

“你听到了没有?!”

鲁道夫的声音从房內传出,低沉、含糊、像一头没睡醒的老牛:

“外头有什么东西,窗户怎么开了……”

“我去看看。”赫尔曼家的女主人自告奋勇。

很快,窗户被推开。

卡斯蒂娜探出头,下一秒,发出一声穿破夜色的爆吼:

“杀人了啊——!!!”

那声音仿佛炸进整条街的脑壳里。

邻居家的窗户像骨牌一样接连亮起。

狗在远处吠叫,婴儿开始哭泣,有人披著外套推门探头。

*********

在赫尔曼楼梯下的储物间內,躲在储物间里忍飢挨饿的海伦娜小姐很疲惫。

每当夜幕落下的时候,储物间的光几乎全灭。

可怜的海伦娜就只能靠著一盏燃得很低的油灯视物。

那油灯在墙角摇晃著光线,像风里勉强撑著的眼睛。

卖火柴的小女孩估计与海伦娜非常有共同话语——在忍受飢饿,发散思维的方面上。

海伦娜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弯曲,头髮落在眼镜前。

每当被禁食到了最难熬的时候,读书已经不能分散飢饿带来的空虚感了。

这个时候,她就只能躺在床上,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段天板。

天板上有一点点霉斑,像个没人管的句號,落在对话结尾。

飢饿这件事,对別人来说或许残酷。

但对海伦娜来说,已经不是敌人。

更像是一个熟悉的房客,时不时来敲门,坐在她胃里蜷成一团。

她很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剧烈的疼,而是一种温和却持久的掏空感。

胃在咕咕叫之前,会先紧。

像拧开的帆布袋口,渐渐塌陷、收缩,最后只剩下滑滑的、沾了一点水的布面。

她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口水会变得发苦,知道鼻腔闻到食物时会有种“冒汗”的错觉。

她已经不把这种状態当成“惩罚”。

更像是身体的一次关灯动作。

有些人是饿得睡不著,她是饿得不想浪费能量睁眼。

胃又收了一下。

她轻轻吸气。

没发出声音,但呼吸打在肋骨上,有一种从內部被打了一拳的轻薄钝痛。

可怜的海伦娜小姐只能靠回枕头上,闭上眼。

飢饿还在。

但她知道,不会死人。

只要不出声、不乱动、不做梦,它就像个长夜一样——

躺过去就好。

她睡著了。

准確地说,是被“饿晕了”。

身体早已没有能量去抵抗飢饿,肚子像是空了一层,贴著骨头在摩擦。

脑袋发胀,眼皮发热,光线一点点退散的时候,海伦娜靠在枕头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习惯了这种沉沉的坠落。

但这一次,坠落得不太一样。

她像是被什么人从水下轻轻托起,然后放进了一个明亮又古老的地方。

她做了一个梦。

这是她从未梦见过的场景。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她感觉自己很小,很轻,很软。

身边是一张旧式摇床,轻轻晃动著。

摇床上繫著一串银色铃鐺,摇晃时发出极轻的“咚咚”声,像是深水里的泡。

光线是橙黄的。

像烛光,又像炉火。

她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轮廓:厚重的木樑天板、半掩的木门、壁炉上掛著一只织毛袜。

然后,有人靠近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贴著她耳边低低地呢喃著。

“海伦娜……”

“我亲爱的海伦娜……”

“原谅爸爸妈妈不能留在你身边……”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祂……祂找上我们了……我们不该去——”

那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断了。

像是被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带著一种快要溢出的焦虑。

“海伦娜,听著。”

“长大后,去伊甸……去找尼古拉·弗拉梅尔校长。”

“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他会庇护你。”

那声音一开始还温和而坚定,可下一句开始,语速就被情绪裹挟,越来越急。

“我们……我们把『钥匙』放在你体內。”

“这位是所罗门魔柱中……极少的温和者。”

“他是一位智者。”

“他能看见过去与未来。”

“他会帮助你发掘你的天赋。”

她听著那些词,听不懂其中真正的意思。

但每一个词像是在身体某处敲了一下,她体內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一点声音。

直到下一秒;

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