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诅咒的真相

2025-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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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诅咒的真相

水声潺潺地迴荡在低矮湿暗的船舱中,潮气与血腥味瀰漫不去。

齐格站在淹没至脚踝的积水中,眼神沉静,猫眼状態再次发动。

视野瞬间变化一一世界褪去顏色,只剩幽蓝与血红交织的脉络。

他的瞳孔微缩,一丝残留的灵气波动被他捕捉。

“..还有。”

他低声呢喃,目光转向一旁阴影处。

果然,在那水雾瀰漫的死角处,一只身形僂的水手殭尸正在水中缓缓行走,跟跪而来,它的身上披著早已腐烂脱色的船员制服,脸颊上只剩一块破烂皮肉,牙齿裸露,眼窝空洞。

齐格向队友报出了僵户的位置,而海伦娜听到对方在困难地形,立刻自告奋勇的表示交给她。

“我来。”海伦娜一边说著,一边举起换装银弹的双翼蛇手。

一一!

一发银弹炸裂殭尸的额骨,腐肉与骨浆飞溅。

那具尸体轰然坠入水中,再无动静。

齐格看了一眼尸体的方向,隨后转过身,继续沿著水流指引探索。

不久,他停在一个半淹的板条箱前,箱体上已经长满海藻与螺壳,铁钉锈蚀、木质腐软。

“这箱子里有点东西。”

他喃喃著,双手按在箱边,借著自身第1能级满值的[物质体]特性所带来的肉体增幅,开始暴力撬开箱子,只见他手臂肌肉隱隱鼓胀。

咔!

隨著一声沉闷的撬裂,封条断开,齐格掀开了箱盖,潮湿腥腐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

但隨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道光芒跳跃的金属与珍物。

十根光泽冷冽的银条整齐排列;

一对龙骨雕刻而成的烛台;

一把外形华美的鲁特琴,琴面上镶有四颗珍珠,音孔处雕著微小的海神浮纹;

以及一只包裹严密的皮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卷法力波动不弱的法术捲轴,捲轴上烫金文字清晰可见一一[命令术]。

齐格望著眼前那些还泛著咸涩气味的物品,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將其分配,而是俯身將它们一一收拢打包。

银条与龙骨烛台被包入革囊,装入次元袋深层;那把珍珠鲁特琴则轻轻调转角度,贴合次元袋空间结构收纳进去,琴弦轻颤,在袋口被封闭一瞬,响起微不可闻的一声低吟。

最后,他將[命令术]的捲轴重新封好,藏入靠近心口的內层收纳位。

现在还不是分配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跟瓦诺丝和海伦娜说等任务结束之后再处理,两人也没什么意见。

隨后,三人来到了下层最深处一一被彻底海水浸泡的储藏室边缘。

水线在他们腰侧徘徊,腐朽的木板已然被盐与霉彻底侵蚀,浮藻、水母、悬浮的海沙在水中无声飘荡。那是一道天然分界,仿佛再向前一步,就会踏入未知之渊。

瓦诺丝眯起那只健全的眼,看著水下黑的通道,语气低沉:

“诅咒的真相就藏在那下面。”

齐格点了点头,从次元袋內抽出两支沉银色的药剂瓶,瓶身上仍有伊甸学院补给处的標籤。

“虎鯨药剂,”他说,將其中一管递给瓦诺丝,“服用后,可以在水下呼吸二十分钟,够我们探索完储藏室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

“让海伦娜在上边给我们放风,我们两个物质体属性高的近战奇术师下去探索更方便。”

瓦诺丝接过瓶身,掌心翻转,目光颇为玩味地扫过齐格。

“准备的还真充分啊,你如果当僱佣兵,也会是最优秀的那一批,要是蔚蓝之狼还在—-你这样的苗子,用不了两年,僱佣兵团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齐格只是轻轻笑了笑,拔开瓶塞,將另一支药剂抬至唇边。

“谢谢夸奖。”

隨后,少年饮下药剂,药液顺喉而下,微凉似潮水涌入胸腔。

下一瞬,他感觉肺部仿佛被某种薄膜包裹,气息逐渐沉稳;耳膜微涨,嗅觉与听觉瞬间钝化,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被拖入深水之中,变得遥远而黏稠。

“我准备好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如从水下传来般略显迟滯。

瓦诺丝也饮下药剂,握紧了自己的佩剑,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静干练。

而海伦娜站在他们身后,轻轻点头:

“我会在上面观察,你们下去之后任何异常,我立刻做出反应。”

齐格看了少女一眼,对著对方比了一个大拇指,露出一副交给你的表情,隨后他就与瓦诺丝並肩,步入黑水之下。

储藏室(c9区域)。

“咕嚕嚕~~~”

当齐格的身体完全沉入冰冷的海水时,耳畔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压成了柔缓的回音,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静謐。

他睁开眼,虎鯨药剂的药效令他在水下依然呼吸顺畅,但胸膛仍感受到水压带来的一丝沉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诡异的海底光景。

破碎的船尾区域露在海水中,斜斜张开的木板像某种已经枯死的巨兽骨骼,残破而张扬。

五顏六色的海藻在那些裂缝中疯狂生长,如同海底的鬢髮,摇曳在幽蓝光影之间。

几只银腹的小鱼在腐朽货柜与锈蚀木箱之间灵巧穿梭,好似这片沉寂之地的无声幽灵。

齐格在水中缓缓挥手,对著一旁的瓦诺丝打出一套通用的交流手势:分散搜索。

瓦诺丝朝他比了个“確认”手势,隨即从另一侧绕向残骸深处。

她动作乾脆,佩剑贴在腿侧,义肢踏水却不显笨拙,反倒如常人般灵活。

齐格则朝相反方向潜去。他的目光锐利,在水下依旧保持著清晰警觉,而许是运气好,他在这一路上没有再遭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直到五分钟后,他在一块倾斜塌陷的储藏室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半掩的铁质储物箱。

那箱体已被海水侵蚀得斑驳不堪,表面布满贝类与青苔,但锁扣依然完好。

他靠近后,双手托起箱体。

分量沉重,箱中似有实货。

齐格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大概重达125磅(约113斤)。

他停在沉箱前,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確认水域暂时没有危险。

隨即,他俯下身,掏出隨身携带的匕首,用匕首柄撬动锈跡斑斑的锁扣。

铁锁在咯吱一声闷响中应声而断,箱盖缓缓打开,伴隨著一串气泡咕隆而上,海水也顺势涌入箱体,在水下泛起一道轻微漩涡。

箱盖揭开的那一刻,一包蜡质包裹缓缓漂浮而起。

那是一个手臂粗细的卷状物,外层裹满厚厚的封蜡和防潮油纸,密封严实。

显然,这里面装著的东西对船上某人而言极为重要,否则不会费这么大力气防水保密。

齐格眼神一凝,立刻伸手將其按住收好,这东西估计就跟藏著诅咒的真相。

又低头看了眼箱子剩下的內容。

一个皮质的钱袋,摸上去鼓囊囊的:

紧接著是三块切割得颇为平整的绿松石,在海水的包裹下依旧泛著温润青光;

最后是一双款式精致、鞋跟嵌有银扣的皮靴,看起来属於船上某位高级军官或贵族乘客,至今依然完好。

齐格没有犹豫,將这些东西一一取出、迅速放进自己的次元袋中。

收尾之后,他抬头望了眼破裂的船尾舱室,朝原路返程。

海水流动微缓,但足以带来一丝令人紧张的静默感。他在水下快步游动,途中猛地捕捉到一道翻滚的暗影。

那边。

他透过水幕看见;

瓦诺丝正在另一侧船体碎口附近与一头殭尸搏斗。

它们的动作虽迟缓,却毫不退缩,扑击、撕咬、游弋著朝她合围而去。

然而这位老僱佣兵却游刃有余。

她在水中翻转,长剑划破波涛,搅动出一道道银白色水痕。

根本就不需要齐格出手,她直接用惊人的力量和朴实的战斗技巧將殭尸从肩至腹劈成两段,而血肉与碎骨在海水中化作一团暗红絮状物,缓缓沉落。

腐水中翻滚著殭尸的残骸,瓦诺丝收剑之后,就看到不远处的齐格正静静漂浮著,朝她投来一警。

少年缓缓抬手,打出一个“返回”的手势。

瓦诺丝点头,未多言,径直朝他游去。

两人在水中交匯,隨后转身,循著来路一同游回下层甲板的缺口。

冰冷海水中,两道身影沉稳划破浑浊的水流,带著各自的收穫,也带著从幽深水底捞出的某种真相的预感。

而此刻,在上方警戒的海伦娜一见两人浮出水面,立刻迈步上前。

“你们没事吧?”

她蹲下身,伸出双手,一把將湿漉漉的瓦诺丝和齐格拉了上来,脸上虽然一脸镇定,

但语气中的关切毫无保留。

齐格轻轻摇头,吐出一口水气:

“没事。”

他站定后,从次元袋中取出那捲包裹得严实的物件。

水珠顺著他指尖滴落,落在破烂的申板上时发出低微的敲击声。

“这里面·应该藏著关键线索。”

说完,他撕开封蜡,解开油纸。厚实的包裹之下,显露出一册保存良好的日记本一厚重的封皮,边角被包覆以鱼皮,仍带些许咸腥味道。

“是航海日誌。”齐格低声道。

他翻开书册,赫然发现一根深褐色的辫子插在书页之间,像是一枚书籤。

他手指一顿,缓缓將其拂开,翻至那一页。

纸张已微微泛黄,但字跡仍旧清晰,那是一段以极其匆忙笔跡书写的內容。

风在残骸间掠过,海雾裹挟咸腥,而三人站在甲板上,目光凝重地注视著那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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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奥特拉斯的航海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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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蔷薇號,大雾。

记於航行第二十二日。

我们的旅程本该结束,但我害怕,它將以最可怕的方式继续延续。

蔷薇號在无冬城南部的一处浅滩触礁,多名水手在最初的撞击中丧生。

艾蕾莎也在混乱中遭到重创。

就在我试图为她处理伤势时,她却紧紧著自己的一护身符”,低声哼唱祷词。

我问她,这护符是否代表什么。

她告诉我一—这是“爱”。

她的丈夫龙之憩息修道院为一条青铜龙服务,他正身处远方的修道院响应她的呼唤。

“护身符”是他们誓约的象徵,由彼此的髮丝缠绕而成,是他们的承诺一一无论命运如何,他们都会一同走向终局。

原本应是一段美好的故事。

但艾蕾莎临终的呢喃祷词,以及我在她咽气前听到的那一段祷语—让我意识到,这份“爱”已经向“奥喀斯”一一那位“不死魔君”发出呼唤。

她求他,让她与丈夫重逢。

我握看她的手直到最后一缕呼吸消散。

我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寒气从她身体內游走。

下一秒,本该死去的艾蕾莎突然张开嘴,將獠牙狠狠咬入我的脖颈。

而与此同时,我听见船舱深处,那些已死去的水手们发出低吼与呢喃的声音死者们復甦了,以最丑陋的姿態!

她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诅咒?

我感到全身如坠冰窖。

我能够感觉到诅咒正渐渐在我体內甦醒。

因此,在我化为丑陋的怪物之前,我將她的护身符与这本航海日誌一併封入铁箱,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將它带给她的丈夫,为这场噩梦划上终结。

“护身符”由几缕长发编制而成一一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黑色的,被编成一缕,並在两根指骨上打结。

“麻烦了—”

僱佣兵瓦诺丝低声开口,捧著那本潮湿而沉重的笔记,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这竟然是奥喀斯的诅咒——

她那张布满刀痕的脸庞,此刻浮现出少见的凝重与肃杀。

齐格和海伦娜也沉默了片刻,他们知道这个名字。

伊甸学院的必修课內容《濒死的泰拉》就有相关的描绘。

传说,在天球交匯那场撕裂现实的灾厄中,不只是两个基准世界產生联结碰撞。

还有一些-从不应被打开的“门”,在那场地脉震盪中短暂裂开。

而无底深渊,便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片无序的深渊空间,是混沌、恶臭、狂怒与毁灭的聚合之地。

每一个深渊层级都诞生著不同的恶魔种群,而那些能够凌驾在所有深渊恶魔之上的,

便是“深渊领主”一一古老又扭曲的主宰。

他们不像九层地狱的魔鬼那样冷酷有序,他们只知吞噬、腐化、毁灭。他们不会许诺,只会以扭曲代价换取疯狂。

而在这些领主之中,最被死灵信徒与不死崇拜者所敬奉的,便是一一奥喀斯。

不死魔君。

血盟领主。

统治著无底深渊第113层“萨纳托斯”,掌握著將生灵转化为不死的秘术。

传言中,无论是食尸鬼、尸妖,还是那些在战场上被不明黑气復甦的尸兵,它们的背后,都有奥喀斯的影子在低语。

“这艘船—”

齐格喃喃低语,看向脚下木板下潮湿的阴影,“恐怕已经被奥喀斯的意志渗透,成为在物质界的某种祭坛了。”

海伦娜眉头紧,手指轻轻扣在双翼蛇枪柄上。

““—如果是这样,那船员的尸变、水手的失控,甚至这整片海岸的灵异潮涌,就不只是事故。”

“是献祭。”

瓦诺丝沉默片刻,冷冷开口:

“而我们.很可能,才刚刚接触到这场献祭的边缘。”

三人对视,一时间,甲板上的嘀嗒声仿佛都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