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正在纠结, 最近她抽空去看了好几处店面，要么地段偏僻冷清，要么租金高得吓人。
最离谱的是, 好几个房东都要求预付一整年房租，押一付三都不答应。
那个吉祥中介的小张更是勤快得吓人, 天天给她消息轰炸, 把无忧小区的铺位吹得天花乱坠, 仿佛她不立刻签合同就错过了一个亿。
可对方越这么热情, 谭笑笑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
价格低成这样, 地段还好，该不会……真出过什么凶杀案，或者闹鬼吧？
一想到这里，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标题和灵异故事桥段。
小张大概也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又发来几个其他商铺的信息。
谭笑笑在网上查了查位置和图片, 顿时连去现场看的欲望都没了，要么地段小, 要么脏乱差, 完全比不过无忧小区那个铺面。
“烦死了！”
谭笑笑有些烦躁抓起抹布对着收银台桌面心不在焉的擦拭着。
“好端端的拆什么拆！专门跟我过不去是吧……”
她擦桌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那个关了几个月的建材店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
谭笑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一个穿着宽松长袖外套、踩着细高跟的女人正弯腰在开着卷帘门。
“王姐？！”
谭笑笑眼睛一亮, 立刻冲出去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惊喜和疑问。
“王姐！你这几个月跑哪儿去了？”
正在开门的王美丽闻声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哎呀，谭妹子啊，还能去哪儿，回老家折腾了一圈呗！最近过得怎么样？生意还行吧？”
谭笑笑点点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姐那件明显不合时宜的长袖外套上。
三十度的天……这是在防晒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让她心里有点疙瘩的问题。
“王姐，之前你……走得挺突然的。还有……上次你塞给我的那个批发市场的传单……是你特意给我的吗？”
王姐已经彻底拉开了卷帘门，她闻言头也没回：“那个啊？嗨，别提了。”
她弯腰走进店里，声音中带着嫌弃。
“我家那口子走了以后，我这不是……空虚寂寞冷嘛，就认识了个小男友。”
她拿起一块抹布，嫌弃地擦了擦椅子上的灰，示意谭笑笑坐下。
“他当时在那个批发市场当个小管理员，刚开业怕没人气，就央求我帮他宣传宣传。我想着你开店的总要进货，就给了你留了一张。怎么？那地方不好？”
她终于回过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愤怒。“我就知道那狗东西信不得……”
“你交男朋友了？”谭笑笑捕捉到重点，满脸惊讶。
“别提了！”王姐将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柜台上。
“这次回老家，就是想着带他回去给我爹妈看看，顺便把事儿办了！结果呢？婚礼酒席都订好了，请柬都发出去了，那挨千刀的玩意儿，居然跑了！”
“跑了？”谭笑笑一脸不可思议。
“深山老林，没车没路，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居然跑了，老娘带着亲戚翻遍了附近山头，连根毛都没找着！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没担当的玩意儿！”
王姐越说越气，还顺便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纸箱。
跑了？谭笑笑总觉得哪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正想再问问细节，就见王姐一脸惆怅地弯腰，在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死男人太没责任感了！要不是看他确实长得人模狗样，当初老娘才不瞎了眼跟他谈！”
王姐嘟嘟囔囔，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有些折痕的照片，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眼神中闪过几丝可惜。
“喏，给你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失踪的前男友。你说说，长这样，心怎么那么黑呢？居然逃婚！”
谭笑笑下意识地接过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表情瞬间凝固。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鼻梁高挺，五官俊朗，透着一股斯文的书卷气。
身上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张脸……这张脸！
这分明是……是青山精神病院里那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吴医生！
怎么可能？！吴医生……吴医生不是应该……
谭笑笑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猛地想起在那间冰冷的诊疗室里，吴医生推着金丝眼镜，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贪婪的语气问她。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玩家……还是npc？明明总部下发的任务日志里……不该有你的存在……”
所以……这个吴医生根本就是那些高维生物的走狗？
哪怕是捏死了，也能照样复活四处蹦跶？
“谭妹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姐疑惑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是不是这死男人的照片太晦气，吓着你了？”
谭笑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回给王姐。
“这人看着是挺斯文，但面相有点薄情寡义，小白脸，就是靠不住！”
王姐认同的点点头，感叹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是带刺。
就在这时，谭笑笑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中介小张。
谭笑笑收起手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王姐，你知道这条街要拆了吗？”
王姐正费力地搬着一个积灰的纸箱，闻言点点头，语气倒很平静。
“听说了，好像是要修什么大工程。我这小店本来也就半死不活，正好，懒得折腾了，趁这机会直接关张歇业！”
她把纸箱重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谭笑笑。“你呢？找好新地方没？”
谭笑笑叹了口气，眉头拧起：“正在找呢，看得上的贵得要死，便宜的又瞧不上眼。”
告别了王姐，谭笑笑回到自己店里。
刚坐下，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还是那个中介小张的连番轰炸。
“啧，这小张，怎么跟催命似的……”
这真要这么便宜抢手，为什么现在都没租出去，天天缠着她？
谭笑笑嘟囔着，下了决定。
“不行，得再去实地看看！这次得看仔细点！”她一拍收银台，猛地站起身，抓起小挎包就准备出门。
角落里正啃着磨牙棒的大黑似乎感应到什么，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当看到谭笑笑拉开店门时，它噌地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就是一阵焦躁的狂吠：“汪汪汪！”
谭笑笑被它吵得心烦。
“叫什么叫！你不是才拉完没多久吗？饿了就去吃狗粮！鸡腿等我回来再给你开！”
她没理会大黑的反常，只当这傻狗又犯蠢或者馋嘴了。
关上店门，将大黑不安的吠声隔绝在身后，她径直走向公交站来到了无忧小区大门口。
那个摇着破蒲扇的老大爷果然还在老位置晒太阳，眯缝着的眼睛看到谭笑笑的瞬间就睁开了。
“哎呦！谭老板！”大爷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蒲扇朝她挥了挥。
“怎么样？准备盘下我们这儿的便利店了？”
谭笑笑含糊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上次看得有点仓促，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想再来仔细看看环境。”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扫视着小区内部。
老大爷呵呵一笑，挥了挥蒲扇示意她进去。
“看吧看吧，随便看！我们小区啊，别的没有，就是居民热心，邻里和睦！”
看着谭笑笑抬脚迈入小区，他浑浊的眼睛里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住进来啊，就真的……不想走咯。”
他抬手指了指小区中心位置那栋楼。
“铺面一直给你留着呢，钥匙就放在店门口右边那个大陶土盆栽底下，方便想看店的人随时来。”
谭笑笑听得一愣，心里忍不住嘀咕：钥匙就这么随便放，不怕被偷？这地方……民风这么淳朴的吗？
她顿了顿，道了声谢后朝着那栋楼走去。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小区里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上次见过的下棋大爷、跳舞大妈，此刻踪影全无。
每栋楼下的分类垃圾桶干干净净的，里面更是空空如也，看上去跟个装饰品一样。
她停下脚步，目光被一旁的居民公告栏吸引，只见整洁的板面上，贴着打印工整的《无忧小区文明公约》。
保持安静，禁止喧哗（晚十点后请勿发出任何声响）。
爱护环境，垃圾入桶（请严格按照分类投放）。
邻里互助，守望和谐（看到异常行为请及时告知物业）。
遵守作息，健康生活（请在规定区域进行休闲活动）。
……
条款乍一看还挺合理的，就是字里行间有点命令感，用词实在是有些强势了。
公告栏旁边，还有一个显眼的“不文明行为曝光栏”。
谭笑笑皱着眉走过去扫了一眼，上面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一个男人躲在楼道角落抽烟，身边烟雾缭绕。
一个小孩爬上了景观树，摘着树叶。
几个年轻人在凉亭里似乎在大声喧哗。
……
谭笑笑的目光掠过那个抽烟男人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爬树小孩脸上瞬间凝固的害怕、以及凉亭里年轻人张大的嘴型时，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