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齐老伸出双手,动作极为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动作极为轻柔,缓缓从盒子里捧出一只仅掌心大小,灰绿色泽宛如山间幽潭般深邃,外壁带著精致仰莲暗纹的小碗。
那小碗静静躺在他掌心,在殿內明亮灯火的映照下,仿若散发著一种神秘而神圣的光芒,似是承载著千年的歷史与文化底蕴,引得眾人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齐老双手捧著小碗,眼睛紧紧盯著,眼神中先是满溢著欣赏与讚嘆,仿佛在与一位久违的老友重逢。
可不过片刻,一丝迷茫之色悄然爬上他的眼眸,好似在这小碗身上,发现了某些难以捉摸、令他也感到困惑的细节。
眾人的目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紧紧跟隨著小碗的一举一动,每个人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大家心底都在暗自思忖,这看似普通却又透著不凡的小碗,究竟是一件歷经岁月洗礼、价值连城的绝世真品,还是一件出自某位高手之手、足以以假乱真的贗品呢?
一时间,不少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向齐老投去询问的目光,试图从老师那饱经沧桑的面容上探寻答案。
也有人將目光转向同辈之中在古董鑑赏方面颇具声名的翘楚张震,满心期待能从他沉稳的表情中捕捉到几分真相的端倪。
恰在此时,齐老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来,你们轮流看看!”
语毕,他將小碗轻轻放回锦盒里,自己也向后退了半步,给眾人腾出空间。
大家都是行家,自然懂得其中规矩,没有一哄而上、乱了秩序。
眾人按照年龄大小,依次向前,神色庄重。
每个人走到锦盒前,都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瓷碗,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或轻轻转动小碗,查看底部胎质;或对著灯光,细瞧釉色的质感与光泽。
观察完毕,又原封不动地將小碗放回锦盒,示意下一个人上前继续查看。
片刻之后,包括叶秋莹在內的所有人都完成了对这只小瓷碗的观察。
眾人围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纷纷,观点各不相同,有人斩钉截铁地说这必定是真货,依据是某一处独特的工艺细节。
有人则持怀疑態度,认为某些特徵与真品存在细微偏差,应是贗品。
就在眾人各执一词时,齐老忽而將目光投向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张震,开口道。
“张震,你怎么不上手看看?”
张震被老师这般点將,实在无法推脱,只好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伸出手拿起了那只小碗。
剎那间,其它同门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他身上,每个人都屏气敛息,满心期待,只想听听他能给出什么独特见解。
毕竟张震在古董鑑赏上的造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过了片刻,张震轻轻放下了那只碗,神色颇为怪异,只是默默站在了一旁,並未发表任何言论,这让眾人愈发好奇,心中的疑惑如被点燃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齐老见状,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说道:“你们都看过了,我想听听你们各自的说法。”
叶秋莹听到这话,清咳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师兄、师姐们,我年龄最小,那就让我先来拋砖引玉吧。”
眾人对她率先发言並无异议,纷纷点头示意她继续。
只听得叶秋莹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刚才仔仔细细看过这东西之后,感觉它从釉色、胎质、器型各方面,都与记载中的汝窑瓷器高度符合。
老师曾经讲过的关於汝窑瓷器的鑑別要点,在这只碗上也都得到了印证。
所以,我认为这只碗应该是真品!”
她言辞篤定,眼神中透著自信。
她话音刚落,邵玉娉紧接著说道:“我这一年多,常待在师弟的精诚斋,看过不少好东西,也有了很多心得体会。
刚才我一上手这只碗,第一感觉就是它过於轻了。
据我所知,元代以前的瓷器,质地通常更为厚重,所以从这点判断,它不太像是元代以前的物件。
当然,这只是我的拙见,希望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判断。
其实说到底,这只碗的真假,最后还是得听老师的,嘻嘻!”
她一边说著,一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眾人听她这么说,纷纷笑她耍滑头,不敢轻易下结论。
齐老听了,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直接將目光转向槐婷婷,说道:“婷婷,说说你的看法。”
槐婷婷微微皱眉,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老师,说实话,我跟您学习这么久,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书法和绘画方面,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再就是在文献研究上还算有点建树。
至於这种瓷器,虽说平日里也见得不少,可真要让我分辨真假,我实在没这个本事。”
听到她这么说,两位师兄郭远和黄思源纷纷笑著调侃:
“你呀,平日里怎么没跟张震好好学学呢,这方面他可是行家!”
黄思源笑道,“她忙著学怎么当王妃呢!”
这话一出,惹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齐老也不禁莞尔,他自然清楚每个学生的专攻方向,对此也並未多说什么,转而看向高婕,说道。
“高婕,你来谈谈吧。”
高婕听到老师点自己的名,顿时满脸羞愧,神色侷促地说道。
“老师,我和槐师妹情况差不多。
再说我毕业都几年了,一直没再接触古董。
您让我凑凑热闹还行,可真要让我隨便下结论,我实在不敢。”
齐老微微点头,说道:“行,我也不为难你了,真后悔当初给你毕业。”
这话带著几分玩笑意味,可把大家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高婕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她还没忘偷看张震一眼。
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回勇气和自信似的。
只可惜张震依旧在看著那只小碗,根本没注意她。
这让她的芳心瞬间凉了半截,只觉得仿佛坠入了地狱似的。
大家笑过一阵后,齐老收敛笑容,看向周冰,说道:“周冰啊,你在国外多年,见识广博,应该见多识广,你来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