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莉在附近的书架翻找可能与之相关的旧校刊。
听到陈优的异常动静, 她疑惑地转过头,正好看到看陈优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你怎么了?找到什么了?”
于莉莉放下手中的东西, 快步走了过去。
陈优这才被她的声音惊醒,眼神里一片茫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手中的那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莉莉……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 这可能是谭姐……谭姐学生时期的日记……”
“什么?谭姐的日记?!”
于莉莉失声惊呼, 又紧张地看了眼图书馆入口的方向, 生怕惊动了李老师。
她一把夺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本子, 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看着。
陈优也凑在一旁,二人一起屏气凝神地阅读着。
2021年3月12日星期五 晴转多云
奶奶去世了。
那个男人(划掉)我爸,千里迢迢从国外回来了。
听说还把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带回来了,说是要按老家的规矩, 给奶奶摔盆。
啧,死都死了, 大外孙摔盆还能给她复活吗?
妈妈说好歹是我亲奶奶, 让我还是回去看看。
我才不喜欢他们那边的人呢, 不去不去,烦死了。
2021年3月13日星期六暴雨
……最后还是去了。
妈妈念叨了好久, 说什么血缘关系斩不断, 人死为大。
唉,好烦,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是什么怪物,妈妈非要让我去受这个罪干嘛。
而且现在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是土葬。
坟地在山上, 弄得我一脚泥,新买的小白鞋算是报废了。
不过山上生态就是好,空气也清新。
就是……下山的时候,隐约听到树林深处有虎啸声,怪吓人的。
我跟我爸说了,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满脸不耐烦又带着点丢脸的表情,开始老生常谈,说我犯病了,少说这些疯言疯语。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使脸色,要不是妈妈非要我来,我才不来受这气。
……
看到这里,于莉莉忍不住小声嘀咕。
“虎啸?眠水镇那种地方……早就不可能有野生老虎了吧?谭姐这……是比喻还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陈优皱着眉,手指点着“虎啸”二字,低声道。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压下疑惑,继续往下看。
2021年9月21日星期二雨
班主任今天找我谈话了,说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很严肃地指出我除了数学成绩一枝独秀,其他科目简直没眼看。
照这个趋势,大概率考不上本科。
我回家跟妈妈说了,结果妈妈一边理货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愁什么?大不了回来继承便利店。”
嘿嘿,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同学们都在焦虑未来,而我却是有家业可以继承的人,瞬间轻松了。
……
2022年6月1日星期三雨
杜阳夏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老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没事就在我们班门口晃悠,或者在我去小卖部的路上偶遇。
刚刚课间操,我还看到他趁我们班体育课、教室里没人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往我课桌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用包装纸包着,方方正正的。
拆都懒得拆,谁知道他在搞什么新的恶作剧?
万一打开以后蹦出来一只橡皮蛇,或者是一只死耗子怎么办?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马上就要高考了,考完试大家就各奔东西,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对了,学校通知高考前必须把从图书馆借的书都还清,否则扣发毕业证。
我记得之前好像借过一本地理图册,得赶紧找出来还了。
……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全是空白纸页。
显然,那天之后,谭姐在归还地理图册时,不小心将这个写满了心事的日记本也夹带了进去。
这个本子就这样在图书馆的书架里,沉睡了几十年,直到今天被陈优无意间发现。
合上日记本,陈优和于莉莉久久没有说话。
陈优轻轻摩挲着日记本粗糙的封面,眉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犹豫地看向身旁的于莉莉。
“莉莉……你绝不觉得……这本日记,除了记录日常,好像还有哪里怪怪的?”
于莉莉点了点头,表情同样严肃。
“嗯。虽然知道谭姐的脑回路一直比较……清奇,但把这些放在一起看……我总觉得,这不单单是脑回路奇特能解释的。”
陈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日记本上。
“对,这种感觉就好像……谭姐从小所处的现实,和我们有点微妙的差别……”
陈优捏紧了手中的日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莉莉,我觉得……我们不能私藏这本日记,它可能关系到非常重要的……秘密。我们应该把它交给更专业,更能弄清楚它价值的人。”
于莉莉一愣:“交给谁?我们只是两个学生啊……”
陈优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骄傲。
“那个……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之前遇到过边锐进队长……就是火种小队的边队,还跟他约好了,周一的时候,请他帮我带信……”
于莉莉的眼睛瞬间瞪大,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充满了控诉。
“好啊你,陈优!你居然偷偷见到了边队,还答应帮你给谭姐带信!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陈优自知理亏,赶紧双手合十连连道歉,气鼓鼓的于莉莉这才稍微消了点气。
“哼,这次就先原谅你,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这本日记交给边队长?”
“对!”陈优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陈优机灵观察着周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塞进衣服的内侧。
然后故作镇定地收拾好翻乱的书架,将掉落的旧地理图册放回原处,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
经过借阅台时,李老师正好放下报纸,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个女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们略显紧张的脸上扫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资料查完了?快回教室去吧,别耽误太晚。”
“查、查完了,谢谢老师!”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站在图书馆外,二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
谭笑笑喝完了一杯水,然后才想起自己之前填好的规则申诉表。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啪”地一声将其拍在了桌面上。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把我店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去掉,地上的箭头、多出来的垃圾桶,全都恢复原样,这些东西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经营和顾客体验。”
宋高寒目光掠过那张被拍在桌上的申诉表,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手中的档案盒放在一旁,然后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并没有直接回答谭笑笑的问题,反而开始自我介绍。
“我姓宋,宋高寒,谭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不必客气。”
他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莫名让谭笑笑感到一阵熟悉的不适感,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气质的人,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而且这种熟悉,非但没有带来亲切感,反而让她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见对方一直不接自己的话茬,谭笑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馆长,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店里的问题到底能不能解决?”
宋高寒这才将目光聚焦在谭笑笑脸上。
“谭小姐,稍安勿躁,在处理您的申诉之前,我们首先需要对您的身份进行必要的核查。”
“身份核查?”
谭笑笑简直要气笑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机构就是规矩多,流程繁琐。
“好吧好吧,怎么查?”
宋高寒微微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档案盒,慢条斯理地拆开,从里面取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貌似不经意地,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谭小姐,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从小就在诡灾市长大的吗?”
谭笑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与店铺毫无关联。
“这很重要吗?宋馆长,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接受人口普查的。”
对于谭笑笑怼人的话语,宋高寒没有流露出半分被冒犯的愤怒,继续平静地继续翻阅着档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看着他手中那份厚厚的档案,谭笑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里面记录了什么?关于她的店?
她忍不住微微探身,想看看上面的内容。
然而,宋高寒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将文件关键部分遮挡住。
谭笑笑撇了撇嘴,心里更不爽了,她自己店铺的档案,为什么她自己不能看?
不知过了多久,宋高寒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档案。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谭笑笑,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
“谭小姐,根据您之前的叙述……您的店铺于近期突然出现了多项陌生的、强制性的规则,对吗?”
终于切入正题了!
谭笑笑积压了许久的火气和委屈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