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环顾店內，丝毫不在意老者的冷淡，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高声说道。
“老板，我们进来看看，不介意吧？”声音在店內轻轻迴荡。
老者依旧埋著头，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指了指店外，声音沙哑却透著股子执拗。
“橱窗外的东西隨便看，里面的物件要是想看，再叫我。”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对话。
张震抬眼望向店外，只见橱窗上掛著一块略显陈旧的牌子，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著“一概十元”四个大字。
他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不禁开口问道：“老板，你掛这个牌子的意思是，橱窗之外摆著的东西，统统都是十元一件？”
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在张震身上扫了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罗盘，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烦。
“那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嘛，都是十元。
你要是有本事从里面找出漏来，物件归你，我就收十块钱！”
他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像是篤定二人找不到什么宝贝。
叶秋莹望著那略显古怪的老板，只当是老人家脾气使然，並未放在心上。
可张震却不同，他心思敏锐，踏入店门的瞬间，便隱隱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有股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在店內瀰漫。
剎那间，他脑海中闪过立刻离开这家店的念头，但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著他，想要看看这老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抬脚，与叶秋莹一同朝著那些被“贱卖”的物件走去。
叶秋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张震说道：“师兄，瞧这些东西，哪能藏著好货呀，依我看，咱们还不如去挑挑橱窗里的。”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丝怀疑，目光在店內杂乱的物件上扫过。
张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声说道。
“小师妹，你可別小瞧了这些。虽说看著是破烂，可俗话说得好，『黄沙之中还有黄金呢』，说不定这些不起眼的玩意儿里，就藏著宝贝。”
说著，他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那堆“破烂”跟前，眼神中满是探寻的意味。
叶秋莹听了，轻轻“哦”了一声，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多言，决定跟著张震一同瞧瞧。
二人凑近细看，果不其然，眼前儘是些名副其实的破烂。
一堆破盘子破碗横七竖八地堆著，有的缺了口，有的裂了缝，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建国后生產的残次品。
再看一旁，摆放著几件破旧不堪的家具，木头表面磨损严重，榫卯处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一只略显破旧的盒子里，杂乱地放著七八件玉器雕件。
张震拿起一件仔细端详，很快便断定这些都是新货，材质普通，工艺也粗糙，毫无收藏价值。
看著这些东西，张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失望。
原本还满心期待能在这家店里寻到什么宝贝，眼下看来，不过是些一文不值的垃圾罢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叶秋莹，准备往门外走去。
叶秋莹有些疑惑，边走边问道：“咱们不看看柜檯里的东西啦？”
她回头望了望店內最里面的柜檯，眼神中还带著一丝期待。
张震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算了，我感觉和这里没什么缘分。这些摆在外面的东西都这般不堪，柜檯里的，估计也难有惊喜。”
说著，脚步不停，继续朝著店门口走去。
就在二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后地上一件不起眼的东西，瞬间吸引了张震的目光。
那东西所处的位置十分隱蔽，恰好是“灯下黑”的死角。
一般人进门时，注意力都在店內琳琅满目的物件上，很少会往身后看。
而当出门转身时，它却又变得格外显眼。
张震心中一动，快步走到近前，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將那东西捧在手中。
然后直起身，托著手中物件，高声问道：“老板，这门口地上的东西，也是十块钱吗？”
老头原本还低著头，听到张震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震手中的物件上。
只见张震双手稳稳托著一个瓷玩偶，这玩偶身形小巧玲瓏，大约巴掌大小，模样憨態可掬，栩栩如生。
仔细一瞧，正是八仙之中汉钟离的塑像。
汉钟离袒胸露乳，大腹便便，脸上带著一抹和蔼的笑意，手持芭蕉扇，仿佛正要扇出一阵清风。
只是玩偶表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给它增添了几分岁月的陈旧感，掩盖了部分原本的光泽。
老头坐在柜檯后，原本专注於手中物件，听到张震询问，只是匆匆抬眼扫了一下瓷玩偶，眼神中闪过一丝漫不经心，便不假思索地说道。
“没错，十块钱！”
那语气篤定而隨意，说完后，立刻又低下头。
他全神贯注地摆弄起手中那复杂精巧的罗盘，对这笔即將达成的交易仿佛丝毫不在意，似乎这小小的瓷玩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杂物。
张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动作乾脆利落地把钱放在了柜檯上，而后小心翼翼地將瓷玩偶抱在怀中，仿若捧著稀世珍宝一般，大步朝著店门外走去。
叶秋莹见张震这一连串动作，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急忙快步跟上。
出了店门，她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压低声音，略带兴奋地问道。
“师兄，咱们这是不是捡了个大漏呀？”
说著，眼睛紧紧盯著张震怀中的瓷玩偶，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张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一边轻轻擦拭著瓷玩偶表面的灰尘，一边说道。
“严格来讲，算是个小漏。
你仔细瞧瞧，这东西可是民国时期珠山八友的作品。
哎，说到瓷器，这可是你本行啊，你难道就没看出来？”
张震一边说著，一边將瓷玩偶递到叶秋莹面前，眼中带著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