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第二场的路, 洛霏坐的是周凛的车。他今天没开座很少的超跑,所以张星野和郑云蕊也得以和她同行。
路程很短,七八分钟就到了。
这家店跟秦佳年的“jn”类似,看规模和装修应该比他那还要高端不少也更私人化一些。
进去以后空间很大, 屋内的娱乐项目主要是台球、棋牌还有ktv。其余的比较显眼的就是秦佳年准备的好几桌吃食还有酒品。
洛霏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 很快不远处的一个隔断大鱼缸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鱼缸大概有一米五高, 夹在上下两个扁柜中间, 内里的水质清澈无污, 只放了五六只七彩神仙鱼,上方带有打光灯, 老远一看像是游在天上一样。每一只状态都很好,色彩缤纷,很是漂亮。
她一直觉得养鱼是养宠届比较难的一项,以前洛少谦和她一起养过, 最后两人以失败告终并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俩养鱼除了勤换鱼别的根本没辙。
看这家店养的这么好她觉得很神奇,便走过去拿出包里的相机对着高透玻璃准备开拍。
找好构图,按动快门的上一秒,鱼缸的另一面有个人影骤然入镜——
“咔嚓”一声。
就这样,她把神仙鱼和周凛一起锁在了照片里。
怎么个事啊这人?一天天神出鬼没的。
洛霏放下相机,看向对面。
他此时正在透过鱼缸盯着她看, 似笑非笑地,眼里仿佛写着“随便拍我啊,我不介意”。
她在原地等了他几秒希望他能腾个地儿, 结果他还是那副样子,一直不走。
鱼缸又不是她的,人人都能观赏, 她只能撇撇嘴继续对着鱼缸拍了几张。
有他在她的镜头里,她也不知道是拍鱼还是拍什么了,反正最后,他很完美且完整地和几条游的乱七八糟的鱼共生在她的作品里。
洛霏检查了下自己拍的照片,随之把相机丢到包里,最后看了他一眼就扬着下巴走了。
她的目的地是餐桌。
郑云蕊和梁浩宇正在那边招呼她过去吃冷吃系列。
在洛霏快要落座的时候——
“周凛!”张星野吆喝了一声。
他握着台球杆,摆了摆头,“来啊,打一局。”
洛霏听到声音后扭头。周凛貌似是接受了他的提议,此时正在从神仙鱼那边往台球桌那边走。
“快坐啊洛霏!别管他们,台球桌多的是你要是想要玩的话吃完了再去。”梁浩宇说。
“…啊好的。”洛霏应了声。
便没再管他们,坐到了梁浩宇和郑云蕊身边。
张星野拿了身后的两杯红酒,递给了迎面而来的男人一杯,“球技好吗?”
周凛接过,实话实话:“还不错。”
“砰——”
张星野碰了碰他手中刚接过的杯子,“干了?”
红酒倒在高脚波尔多杯里,不满,只有小半杯,但是一口闷也算不少的分量。
周凛捏着手里的杯子,皱了下眉。他是真不爱喝酒。
“怎么?不能喝酒?”
在张星野的字典里,管他洋酒白酒葡萄酒都得一口闷才对味,他看他迟疑的样子觉得这男人太娇气,竟然连这么点酒都喝不了。冷嗤一声:“对酒也过敏?”
周凛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随之就把酒杯里的酒都倒进了嘴里。
张星野也跟着把酒喝了进去。
酒杯放下,他握着杆子开了球,“你家干什么的?”
“卖牙刷的。”
“……”什么鬼?这是不是就跟那句“你牙上有菜”对上了啊?
张星野不仅没问出有效信息,还又被调侃了一句顿时不爽得很,他报复地说:“一会儿你可以跟洛霏来一局,她台球打的很好,我、教的。”
眯了下眼,周凛俯身盯着前方的红色球,往前推了推球杆。这个角度本应该轻而易举进入中袋,可这次却不合理地失误了。
红球碰到桌沿歪到一边,他直起身子,吐了口气。
张星野慢悠悠地继续说:“不光台球,网球啊,乒乓球啊,滑板啊,摩托车啊,全是我教她的呢。”
暗自咬了下牙,周凛侧目看他,“你开培训机构的?”
“……”
周凛绕过他,去他身后又取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之后,他说:“发小就只是发小而已,如果你们真的有缘分,不可能她都要大三了你们的关系还停留在原地。”
很好,把他当情敌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张星野扯了下嘴角,和他背对着背语气很欠儿地说:“那你觉得你跟她有缘分啊?有缘分的话她今天不来陪你过生日,却来和我一起吃饭啊?”
她说的果然没错,这人确实是“竹狗”,真是懂得怎么让他破防的。
周凛又想起了这些日子她刻意躲着他的事,心口淤堵。
他端着酒杯走到了原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打球,“可她还是来了不是吗?这就是缘分。”
张星野眨眨眼。有道理,今天这偶遇本来就够巧合。
他白了他一眼探着身子挥了一杆,没想到嘴上败下阵来,行动上也跟着不给力,“库呲”一声,和他白眼球一个色的母球就这么被他打进了底袋。
周凛随即发出一声气音,轻勾着嘴角淡淡地讥讽:“你确定你这水平能教她打球?”
张星野不以为意,“我这是失误。”
“刚刚那个用脚都能打进去的红球你不是也没进?”
周凛点点头,握着前节把他手里的球杆抽走,“打吧。”
“?”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靠近顶袋的三号红球,“用脚。”
张星野:“……”
另一边。
洛霏把桌子上的冷吃系列每样都尝了一下,味道真的都很不错。
郑云蕊吃了两口就被秦佳年叫去情歌对唱了,只剩梁浩宇坐她旁边问询道:“怎么样?好吃不?”
“嗯不错。这个鱿鱼须和千层肚特别入味,我觉得是最好吃的。”
梁浩宇闻言贴心地把这两样往她面前摆了摆,“那你就多吃点儿。”
洛霏点点头,“谢谢。”
打量着她的表情,梁浩宇冷不丁开始说:“我跟秦佳年是周凛的高中同学,认识了能有七八年了吧。”
“我们上的是贵族高中,这个贵族高中里,周凛呢算是家庭条件很好的一个。”
忽然听到这些,洛霏停止进食,握着筷子扭头看他。
梁浩宇:“条件好加上长得好自然就是一堆人往他身前凑了,但是他这人特别孤,开学俩月了还是依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周围逐渐就有人看他不爽了,觉得他太傲啦目中无人啦孤僻另类啦种种的吧。”
“完事儿也不知道谁打听到他对海鲜过敏,为了整他有人就往他餐盘里放了海鲜粉,果不其然就过敏了。”
“然后,是我跟秦佳年送他去医院的,就这样我俩跟周凛才熟悉起来。”
洛霏听完这几句,说道:“你是想说什么?”
“很明显啊,我在给你俩当助攻呢啊!”
面前的梁浩宇,洛霏今天是第二次见,他给人的感觉比秦佳年稳重一些,虽然嘴也有点碎但很有分寸,再加上周凛在她面前说过他的“觉悟发言”,她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她无奈地笑了笑,也愿意听他多说点儿,“行,那你继续说吧,我听听看。”
梁浩宇往嘴里扔了个提子,“他有一个常去找的大夫,叫彭烁,那个大夫打小就帮他治过敏。那天我和秦佳年就是把周凛送去的他那。”
“彭烁给我俩说,小时候周凛他爸嫌他挑剔,有一次就非逼着他吃鱼,那次他吃了以后住了半个多月的院,他小时候更娇,打针打一会儿就手肿输不进,所以每天都要换着血管打挨好几针。”
“关于洁癖这毛病,彭烁说可能是他的心理问题,因为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步调,便只能通过整洁来找到一种内在的秩序感。”
洛霏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脑袋嗡嗡的,明明依旧是中文却感觉愈发听不懂了。
梁浩宇叹了口气:“静思这人向来不说自己的事儿,他家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童年应该是不怎么幸福的,再加上四年前他妈妈也过世了,想必这几年就过得更不咋样了。”
“他妈妈过世了?”洛霏惊讶地说。
“对。”
梁浩宇嘀咕了句:“啧说起这个,他爸他妈都不爱过敏也不夜盲,他家好像就周凛这样,跟基因突变了似的,也不知道像谁。”
爱过敏好像有五六成都是遗传因素导致的,不过也不绝对,有很多原因造成。
洛霏思虑了下,但很快又被那句“他妈妈四年前过世了”给拽了回去。
梁浩宇:“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帮他在你这卖惨,我是想说他虽然看起来又过敏又洁癖的很事儿精,其实也都是无可奈何,你也别看他外表那样就以为他是很霸道很强势的人,他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
“比如吧我给你举个例子,他自己很挑食,但是我跟秦佳年有的时候没顾及到他的口味他也从来不会说什么,而且每次他先点菜也都是按照我俩的喜好点,没有例外每次都是这样。”
“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他没跟我说,但我猜是。”
“我们这圈儿人,都爱喝点儿酒抽点儿烟蹦点儿迪通宵玩个酒吧啥的,就他,什么喜好都没有,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笑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人一点喜欢的事都没有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所以周凛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死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