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左右。
洛霏骑着小绵羊去了张星野家。她停在单元门口按着屏幕给对方发了句语音:“我到你家门口了, 快下来。”
随即她退出页面,视线停留在后两栏的一个风景头像。
这人真有意思。问完她去哪吃晚饭就没影了,亏得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那你会回么”,现在她倒是回了, 结果他呢?
果然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相信男人就是万恶之源。
害得她莫名其妙等了两三个小时消息, 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这么想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同时这人的头像右上角就出现了一个红底白字的圆形“1”。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2”。
她愣了一下, 没好气地点开。
周凛:【吃完告诉我】
周凛:【我去接你】
告诉你个皮卡丘,接你个西红柿。
洛霏把手机锁屏丢包里,报复性地也不搭理他。
没多久。
张星野来了,他从她手里接过小绵羊, “有人惹你了?”
洛霏没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异常,她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两只眼球,张星野说:“眼里有杀气。”
洛霏不屑一顾地呦了一声:“还会看杀气呢,果然是哮天犬。”
张星野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随之推着车来到了负一层锁了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洛霏耸了下肩膀:“好了,车还你了,咱俩去哪吃?”
带着她往楼上走, 张星野说:“我妈听说你要来,让你去我家吃,他俩已经吃完了, 特地给我们留了。”
张星野的父母洛霏认识好些年了,距上次见面至今也有一阵了。
洛霏跟着他的步伐,欣然接受, “看来你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喜欢我嘛。”
张星野点点头,否认不了,他妈妈确实很喜欢洛霏,“知道就行。”
洛霏在他身侧扯了下嘴角,眼底露出了狡黠,“那你还不赶紧叫爹?”
“……”张星野闻言阴森地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了的话。
而后他用胳膊扣住她的脖子往下压,“反了你了,你这德行周凛知道?”
洛霏被他勒得脑充血,一边说:“管得着么?赶紧给我松开别弄坏我发型!”一边哐哐给了他好几拳。
“啧啧啧。”张星野勒着她继续往上走,“话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在他面前的样子时,我都快吐了,真没想到你喜欢上一个人竟然这么做作呢?”
洛霏又朝着他的小腿给了他几脚,“我怎么做作了?”
“哦不对,也不是做作,是怂啊。”
“……”他说的好像有点儿对。
她的性格是不爱惹事但也从来不会怕事那种,做什么都很坦然有底气,好像就只有在周凛面前她才会那么的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洛霏恼羞成怒,“狗东西你松开!”
随即,她就狠狠咬了张星野胳膊一口。
“啊!嘶——”
张星野倒吸一口凉气把胳膊抽走,他看着胳膊上的一排牙印,“到底谁是狗?”
洛霏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在他面前摇头晃脑,“你你你,就是你。”
两人吵吵闹闹地到了三楼。
张星野用钥匙开了门后,刘玉萍和张文石没多久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刘玉萍:“霏霏!好久不见啦,又漂亮了!”
张文石:“饿了吧?快来吃饭。”
洛霏换下鞋,笑道:“叔叔阿姨好。”
两人哎了几声,招呼着门口的人往餐桌走。
洛霏和张星野对面而坐。
菜已经摆好了,很丰盛,基本都是肉菜。
刚坐下不一会儿,刘玉萍就从厨房拿了一个大桶过来,对洛霏说:“霏霏,要不要喝点梅子酒?自家酿的,我尝了一小盅,甜甜的也没什么酒味儿,可以吃饭的时候当饮料喝。”
甜水儿谁能拒绝得了,洛霏点点头,“好的阿姨。”
张星野起身:“我不喜欢喝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你给她倒吧我去拿白的。”
刘玉萍嫌他毛病多,拍了他一下,“别自作多情了,谁说要给你喝了?”
看张星野吃瘪,洛霏暗爽,偷偷笑了一下。
张文石洗了点水果拿了过来,“给霏霏,多吃点感觉又瘦了。”
洛霏:“谢谢叔叔,你们别忙了够吃了。”
“没事儿,这有啥忙的?最近你妈妈怎么样?”张文石说。
“挺好的,别担心。”
刘玉萍拿过一边的杯子,拧开大桶给她倒了杯甜酒:“我听张星野说你暑假在外面兼职呢,还顺利吗?”
洛霏点点头,“挺顺利的工资也还可以,开学了以后有休息时间店长说我还可以去兼职。”
“那肯定是你干的很好了!”刘玉萍捏了捏她的脸,把酒放她面前,“真有本事!”
“那你和张星野吃吧,你俩话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跟你叔叔看电视剧去。”
洛霏笑,“什么剧啊?”
刘玉萍:“家庭伦理剧,女主喜欢上了继父的儿子,哎呦很上头啊。”
“……”艺术照进现实。
洛霏假笑一下,“那你们快去吧。”
“好嘞。”
随之,刘玉萍就推着张文石走了。
洛霏目送两人离开后,喝了口甜酒,悄悄问对面的人:“你爸爸的公司好点儿没啊?”
“在往良性方面好转了,”张星野说,“但是之前损失的一时半会儿还是补不回来,所以还得缓缓。”
洛霏松了口气,“在往好处发展就行,你家教做的怎么样?暑假也结束了教的还顺利?”
说起这个,张星野就头疼,他咬了口藕盒重重地叹了口气,“还行吧。干到下一个家教交接我就辞了,大概十月份。”
“嗯?为什么?之前你不是说等小姑娘开学以后周末你也会去辅导吗?”
“怎么又不干了?是大三没空?”
张星野没点明,就说了句:“不是,不能干了。”
洛霏有点急着听,她催促道:“啥原因啊,能不能快说别吊我胃口。”
似乎是有点难以启齿,张星野停顿了片刻,而后说:“那小孩儿好像看上我了。”
“啊?”这个理由她是真没想到。
洛霏惊:“她不是才十四五吗?喜欢你一个二十多的?”
张星野抬眉,点头,“很离谱,所以不能干了。”
这事儿确实有点不好弄,小女孩儿可能也没意识到这是个不合理的事,需要人去给她点明。而知情者张星野不仅是个大男人还是当事人,可能没那么细腻去处理好女孩家的心思,并不合适同她直接讲。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她父母沟通,让她父母对小女孩儿说这件事。
洛霏询问他的意见:“那你回来辞职的时候要跟她妈妈说明缘由吗?”
张星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拿不定主意,“你说呢?”
“我觉得还是说吧。虽然说出来确实可能会让她妈妈对你有点…偏见之类的?但是不说更不好,万一小姑娘再看上下一个二十多的怎么办?”
洛霏有点儿细思极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的,要是真遇到一个没有道德的她不就上当了吗?”
很有道理。张星野蹙眉,点点头,“知道了,等我想想怎么跟她妈讲。”
往嘴里塞了一坨土豆儿,洛霏随口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事儿的?她是跟你表白了吗?”
“也不算吧。”
张星野觉得多说有些不好,中断了这个话题,“行了,不说这个了,闹心。”
洛霏知道他的脾性,没再多打探。
她点点头,便转移了话题,跟他又聊起了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
两人一聊起天来就没完没了,天南地北的,饭也吃得放慢了进度,察觉到饱的时候酒也已然喝了不少。
张星野酒量不错,喝了几杯白的也一点儿事没有。洛霏的酒量马马虎虎,梅子酒喝起来并没有什么度数高的感觉,所以她也不设防地喝了好多杯。
逐渐地,她开始有些上头。
洛霏感觉脑袋有点热烘烘的,“这个酒不是应该没有度数吗?”
听到这话,张星野打量了下她的脸色,洛霏喝酒不上脸,只是现在眼睛有点不聚焦了,是马上要撅过去的前兆。
他暗道一声不好,转着梅子酒罐看起来,嘴角抽了几抽,“自家酿的当然没度数,因为没写啊。”
她听到后重重地点了下头,嘿嘿一声:“哦。”
洛霏这人喝醉了酒品不怎么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花样百出,不知道她具体会干什么。
张星野对此还下过论断:她喝多了就是个痴呆。
知道她这是醉了,张星野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赶紧喊了声刘玉萍。
刘玉萍很快走了过来,“咋了?”
“你那个酒是怎么回事?洛霏喝多了,你赶紧看看有没有解酒的什么的。”
刘玉萍:“那是果酒啊!自家酿的哪有度数,怎么会多啊?”她端详了一下洛霏,“没事吧霏霏。”
张星野真是无语这些妈妈辈的脑回路,他笑了一声:“那是酒,只要是酒就有度数,怎么可能喝不多?”
“啊……有道理,我以为没酒味就没度数呢!我去泡个蜂蜜水吧,再让你爸去药店买点解酒药。”
张星野:“解酒药是喝酒前吃的,别买了。我去泡吧,蜂蜜在哪?”
“冰箱!你用温水泡哈儿子。”
泡了杯蜂蜜水回来,刘玉萍给洛霏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