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196章 毫无隱患

2025-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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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静,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震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再等等,等天黑透了。”

后视镜里,侯晶的瞳孔猛地收缩,膀胱一阵抽搐,温热的尿液不受控制地洇湿了裤襠,刺鼻的气味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別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侯晶语无伦次地哀求著,身体蜷缩成一团。

张震瞥了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兄,放宽心,我从来不杀人。”

然而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侯晶寒毛倒竖,后脊发凉。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渐渐浸透整座城市,港口的灯塔在远方闪烁,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张震將车停在离码头还有三个街区的巷口,终於拿起不停震动的卫星电话。

按键的蓝光映亮他疲惫却坚定的脸,拨通號码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对虾焦急的声音。

“老板!您可算联繫我了!我在小港口等了整整一天……”

张震握紧电话,望著窗外渐浓的夜色,海风裹挟著咸腥扑面而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我马上到,让船只准备好,到了就出发!”

掛断电话的瞬间,张震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著手机边缘的稜角,海风卷著咸腥的湿气扑在脸上,混著远处码头若有若无的柴油味。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了尘,月光將道袍染成银灰色,对方早已敛去周身锋芒,却在垂眸的剎那,指尖划过藏於袖中的短刀,刀鞘与布料摩擦出细碎声响。

“师兄,准备好吧,兴许还有恶战。“

张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港口的阴影。

张震將车隨意丟弃在马路对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惊起几只棲息在货柜上的夜鸟。

他和了尘默契地兵分两路,一个贴著锈跡斑斑的货柜潜行,一个踩著潮湿的木板路疾走,月光在他们身上交替明灭,仿佛两具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幽灵。

“老板!在这儿!“

对虾从仓库阴影里窜出来时,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他的工装裤沾满油渍,安全帽歪戴著,指著不远处的渔船:“就是那条!“

张震眯起眼睛,渔船在浪涛中轻轻摇晃,船舷上的红漆剥落大半,昏黄的船灯在雾气里晕染成朦朧的光斑。

张震警惕地扫视四周,废弃的渔网堆成小山,锈跡斑斑的锚链垂在岸边,一切安静得诡异。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船上多少人?“对虾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船家三口,我留了两个兄弟盯著。

都是跑远洋的老把式,就算船家出意外,他们也能把船开走。“

张震道,“船上有没有碍眼的地方?”

对虾道,“您放心,我让弟兄检查了,绝对没有安全隱患。”

“私人渔船,怎会没有隱患?难道他们是模范船只?“

这就是个大漏洞,看来这船有问题!

张震的瞳孔微微收缩,盯著船舷上修补过的木板。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掀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对虾的脸色瞬间煞白:“难道是陷阱?“

张震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狠劲:”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

但整个琴岛都成了铁桶阵,这是唯一的活路。“

对虾抬手看表,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老板,要不一上船就制住船家?“

张震摇摇头,摸出卫星电话时,屏幕的冷光映得他面容更加冷峻。

拨號时,他的拇指悬在通话键上停顿了半秒,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你先上,等我五分钟。“

电话接通的瞬间,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与土龟沙哑的应答声混在一起。

“我现在上船。如果出事,立刻执行 a计划。“

张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掛断电话后,他將手机塞回口袋,抬脚踩上潮湿的木板。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剑,正一步步迈向未知的深渊。

腥咸的海风卷著碎浪扑上船舷,渔船在墨色海面上顛簸起伏,甲板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张震扶著生锈的栏杆,工作服被风鼓成猎猎战旗,脚下的船身每一次摇晃都像踩在悬空的钢丝上。

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將船头几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宛如一群蛰伏的巨兽。

“这边!“对虾的呼喊穿透风声,他的安全帽歪扣在头上,工装裤被浪打湿大半,挥舞的手臂像根倔强的桅杆。

张震踩上晃晃悠悠的踏板时,掌心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握不住冰凉的铁索。

船头的船老大裹著油渍斑斑的袄,裂开缺了颗门牙的嘴憨笑,可那浑浊的眼睛却在月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位就是贵客!“

对虾的声音里带著討好,他侧身让出位置时,后腰別著的对讲机硌得张震手臂发麻。

船老大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伸手要握却又半途缩了回去,喉结滚动著挤出句。

“您受累上船!“

隨著船老大一声吆喝,引擎轰鸣声撕裂寂静。

船舱里钻出个精瘦的小伙子,发梢还沾著木屑,利落地转动舵轮。

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浪翻涌著拍向船尾,在海面犁出一道泛著磷光的白痕。

张震借著船头的灯光扫视四周:对虾的两个手下倚著救生圈,指节发白地攥著麻绳;船老大的另一个儿子蹲在舱口,摆弄鱼叉的动作带著刻意的隨意。

“船老大,从这儿到不冻港,得多久?“

张震的声音混著引擎震动,他弯腰检查船锚时,余光瞥见船老大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攥紧。

对方挠著乱蓬蓬的头髮,哈欠打到一半僵在脸上:“三千多海里,怎么也得十天。“

“十天的口粮......“

张震直起身,指腹摩挲著船舷上新鲜的修补痕跡,”总不能光靠捕鱼填肚子吧?“

话音未落,船老大的笑容瞬间凝固,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