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野很快看到了洛霏的转账， 他皱了下眉起身去了台球桌，走到了她旁边，“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洛霏正在等郑云蕊挥杆，闻言她转过头， “让你补补骨头啊， 虽然你没住院， 但我总得随点礼吧。”
随礼还能这么用？
一次两次的也就罢了， 张星野这次实在不想要， “我又不是绝症！”他拿起手机准备点退回，“自己留着， 别再给我塞钱了，挣点钱就天天往外攘。”
见状，洛霏把他手机夺了过来，“我转都转了， 等你家缓过来了你再多给我点儿不就行了？”眼见张星野就要伸手阻拦，她边往远处跑边说：“而且之前我借你小绵羊时说好的饭也没请完，就算抵了！”
随即，就替他点了接收，而后把手机顺着台球桌给他滑了过去，“支付宝没钱了，要不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张星野拿起手机。
洛霏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同时说：“你敢再给我转回来我就跟你绝交。”
“……”张星野紧了紧握着手机的左手， 几秒后往餐桌走，“行行行，败给你了。”
坐到原位， 他继续用着左手吃饭，拿勺子太费事，他直接上手拿了个鸡腿儿， 刚咬了一口，他感觉身边好像有点儿冷？
行动与意识同行，他转过头。
周凛在张星野看向他的时候，不屑地笑了一声，接着就移开了视线。
张星野嚼着鸡腿儿，暗道：这人好像有毛病。
……
洛霏打完台球重新回到周凛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瓶酒了。他可能在酒精方面很有天赋，现在的酒量真是一次比一次牛皮。
她笑道：“自己喝的么还是跟张星野他们？”
磨挲着酒杯，周凛看向她，他此刻一点儿也不想说话，可是又怕冷落了她，停了两秒后才言简意赅地回了句：“自己。”
洛霏哦了一声：“那你少喝点别喝醉了，我就不喝了，一会儿我来开车。”
语落，她就伸出了胳膊准备去拿对面的杨梅。
同时，周凛低声回了个嗯。
听到这个字后洛霏动作顿了一下，莫名感觉他不太对劲。
她拿了一颗杨梅后，挽住了他的手臂，“怎么了？”
周凛侧目望着她嘴唇抿紧，入目的人眼神清澈，透露出的担忧显而易见。
他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办法对她说出此刻为什么那么难受。
他可以很坦然地因为其他男人跟她要微信闹脾气，而到了张星野这他好像…并不可以。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他知道她并不在意，而张星野却不是？
情绪难言，张星野在她那太有优势，他自暴自弃地认为他好像永远抵不过。
他不想表明，便使劲扯了扯嘴角，“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真的？”洛霏略有怀疑。
周凛点点头。
洛霏打量了他一下，也没太当回事儿，她把刚刚拿过来的杨梅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周凛：“酸。”
他现在已经够酸了，吃不下这种东西。
“噢。”
见他不要，洛霏把杨梅直接丢到了自己嘴里，汁水立马在口中炸开，两秒后一阵电流穿过口腔，一根根细小的针开始刺中腮帮后的唾液腺。
天哪亲娘！！酸酸酸！真的好酸！！！
就在体会到酸味的同时，她强忍下去想到了一个坏主意，貌若淡定地跟身旁人说：“很甜哎，一点都不酸。”
周凛心不在焉地：“是么？”
“对你尝尝。”洛霏又拿起了一颗，送到他嘴边。
毫不设防，她给的东西周凛立马就张开嘴吃了进去。
洛霏挑眉等着。
很快，周凛就眉头紧皱，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再也没有了动作。
“哈哈哈哈——”洛霏得逞，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嘴里的杨梅吐出来，“是不是特别甜！”
周凛：“……”
洛霏见他没有反应，歪着脑袋去看他，只见他面容紧绷，眼眶发红，脸色也差得要命。
……我去。不是吧……这是…被酸哭了？
她有点儿慌，赶紧把手摊在他嘴边，“我错了我错了，很酸吗？快吐出来。”
新酸旧酸一起搞得周凛说不出话来，他十分幽怨地看着她，也没动作，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洛霏这下更慌了。
她就是按照两人平常相处的状态来玩闹的，本以为他会过来跟她嬉笑一番呢，根本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快吐出来啊快点啊！”
周凛没照她的话做，而是盯着她把这个杨梅吃了进去。
果核很快被他剔了出来，他丢到了垃圾桶里，没再看她。
“……”洛霏呆住。
什么鬼，这就生气了？不是吧……
哦不对，他喝酒 了，他一喝酒就会变嗲很多，脾气大点儿也正常？
她又好声好气地去哄他，“生我气了？因为一个杨梅？闹着玩的，我也吃了啊，就当做跟女朋友有难同当好不好？”
周凛的牙根已经发软，再咬牙就变得更加难受，他淡淡地说：“真的很酸。”
洛霏跑到一边取了一块儿巧克力剥开塞到他嘴里，“那这样有没有好点？”
嚼了两下，周凛敷衍地嗯了一声。
今天这人怎么这么不好哄。
上次喝多了不是变粘人精了么，这次怎么这么冷漠。
洛霏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得出了个结论：他喝醉了可能是个双重人格，偶尔十分粘人偶尔无敌高冷。
……
又在这呆了一会儿。
介于周凛兴致不高，洛霏就提出了离开。
离开前，她问了问张星野：“你呢？要不要把你送回去？”
闻言，周凛觉得自己真是会未雨绸缪，他挑起眉在一边提醒：“霏，我们开的是超跑。”
“啊对，俩座。”洛霏也只能作罢，对着张星野说：“那送不了你了，你回去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本来张星野也没想跟这对没眼看的情侣坐一辆车，他歪在一边，“知道了我再玩会儿。”
“好。注意你的手！有什么情况跟我说。”
没等张星野答。
周凛就把洛霏拽走了。
回程的路上，周凛几乎没话，就跟哑巴了一样。
开着车呢，洛霏也不好分心，毕竟她驾驶技术还很生疏。直到到家了停好车她才问：“怎么话这么少？不舒服吗？”
周凛摇摇头，“没有。”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洛霏有点儿一头雾水。就…感觉很怪，可是他一直在说没有没事什么的，又让她无从考究。
他没兴趣对话她也没什么能说的，只能拉开安全带，拔出车钥匙，“那我们回去吧。”
下了车，坐上电梯，他还是一句话没有，平常两人叽叽喳喳的话都很多来着。
洛霏只当他是喝了酒有些难受。
所以下了电梯，她就赶忙说：“我回去给你泡点儿蜂蜜水好不好？你喝了就会舒服很多的。”
周凛见她这幅样子，心情更差了。
她好像丝毫没察觉到她对张星野的态度会令他不安。
他嗓子像是堵住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个嗯字来回应她的问题。
进了屋。
洛霏就赶紧去厨房找了蜂蜜给他泡到了温水里。
刚要给他端过去，一转身——
他就在自己身后站着。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心脏都停了两秒，顺了口气后才说：“怎么走路也没点儿声音？”
把蜂蜜水递到他面前，“给，快喝掉。”
喉结轻滚，周凛依言都喝了进去。
“你五一假期过后是不是要去出差一个周？”
“嗯。”
“那这几天好好休息，”洛霏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喝完了就快去睡觉吧。”
周凛看着她。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生隔夜气的人，有问题他基本都是当下解决，今天这事儿他十分想现在跟她好好聊一聊，但是…他现在非常不平静，一点儿话都说不来。
纠结了片刻，也只能把聊一聊暂且后置，先自己缓和好了再说。
他把她手里的杯子又拿了过来，走去了水池冲了一下放到了一边，接着说：“那你也早点睡觉。”
洛霏点点头，“好。”
几秒后，周凛绕开她准备回房间。
“喂。”洛霏不乐意了，“就算你今天喝酒变高冷了，也不能冷成这样吧？”
她在他背后小声道：“亲一下再睡…”
周凛脚步停顿住。
几秒后，他猛地转身捏紧她的腰扣住她的下巴，将舌尖使劲向里探入，眼尾发红地盯着她。
洛霏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身子往后仰，被动地承接着。还没等着回应，他就忽然又停下了。
这个吻很短暂。
周凛贴着她的鼻尖，眼底晦暗不明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早点儿睡。”
语落，就松开她的腰，走了。
“……”
洛霏有些懵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还有着强烈触感的嘴唇，暗道：还是那个粘人的人格可爱一些。
-
三日后。
周凛出差了，本来他以为出差前能把自己哄好的，没成想这情绪还愈演愈烈了。
外套……胳膊……夹菜……剥虾……转账……备注……
像幻灯片似的在他脑海里不停放着，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草……”周凛揉着钝痛的太阳穴忍无可忍地爆了句粗。
毕承正在给周凛开车，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他说脏话。
他看了眼后排座位的男人，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是我驾驶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