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沙比利突然暴喝,枯瘦如柴的手狠狠拍在扶手,轮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钱算什么?重要的是要有脑子!”
他扯松镶满钻石的领带,脖颈上的赘肉隨著动作抖动,“我这颗聪明的大脑,隨便就能让黄金像流水一样涌来!”
唾沫星子喷在约翰脸上,后者却连擦都不敢擦,僵著身子连连点头。
沙比利转动轮椅,鱷鱼皮靴尖指向机场外的霓虹街道:“先別去酒店,我要看看这座城市。”
他突然眯起眼睛,盯著路边便利店的促销灯箱,“如果看到打折食品,每样买十份——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像老鼠一样藏在房间里。”
约翰翻了个白眼,庆幸墨镜遮住了不满的神情。他敷衍地应了声“好的老板”,却被沙比利一把揪住衣领。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老人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腐臭的气息喷在保鏢脸上,“现在忍一忍,等我在股指期货市场掀起风暴,以后你每天龙虾鱼子酱当饭吃,吃到吐!”
他鬆开手,靠回轮椅,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出诡异的节奏,嘴角勾起贪婪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钞票铺满华尔街的景象。
突然沙比利说道,“把情报工作做好了,我要隨时了解张震还有那个郭进的动向!”
约翰点头道,“您放心,咱们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开始工作了,绝对不会耽误的!”
沙比利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扶手,合金材质被攥得微微发烫。
纽约第五大道的霓虹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橱窗里陈列的高级定製西装与珠宝在玻璃后流转著冷光,像无数双嘲讽的眼睛。
寒风卷著快餐车的油脂味钻进鼻腔,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胸前的金链子哗啦作响——这气味让他想起贫民窟里发餿的残羹,与记忆中开罗香料市场的馥郁芬芳天差地別。
“不过是暂时蛰伏。“他对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喃喃自语,指甲无意识地刮擦著鱷鱼皮座椅。
街道上行人匆匆,没人多看这个裹著貂皮的轮椅老人一眼,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像砂纸般磨著他的神经。
曾经他站在中东石油財团的顶端,举手投足间能让国际油价掀起惊涛骇浪,而现在......他瞥见路边电子屏跳动的股票数据,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很快,很快就会不一样。“喉间发出沙哑的笑声,惊飞了蹲在垃圾桶旁的鸽子。
当目光扫过证券交易所高耸的穹顶时,他枯槁的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操纵著巨额资金,让那些傲慢的华尔街精英在k线图的雪崩中跪地求饶。
风突然加大,將他精心打理的假髮掀起一角,他却浑然不觉,仍死死盯著远处闪烁的 nyse標誌,唾液顺著嘴角滴落在貂皮上,在黑暗中凝成冰晶。
霓虹在橱窗玻璃上折射出迷幻的光斑,沙比利歪斜著身子瘫在轮椅里,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划出神经质的节奏。
当他仰头望著证券交易所外墙上跳动的电子屏,嘴角溢出的涎水在貂皮大衣上晕开深色痕跡,浑浊的眼底翻涌著癲狂的慾念——那些跳动的数字仿佛已经化作成堆的美钞,在他臆想中簌簌作响。
然而就在这个老傢伙脑海中狂欢的时候,街角的梧桐树影里,一袭黑色风衣的身影正优雅地调整著相机镜头。
如果张震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个女郎竟然是巴黎警方的安吉丽尔少校。
她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还和沙比利擦肩而过,是她死死咬住了这个老傢伙,还是偶遇呢?
安吉丽尔看著沙比利被高大白人推著远行而去,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垂眸將单反收入暗纹皮质背包,栗色捲髮间隱约露出的微型耳麦闪著幽蓝的光。
她挺直腰杆时,后腰枪套的金属扣与背包带轻轻碰撞,发出极轻的脆响。
这个曾让欧洲黑帮闻风丧胆的巴黎警界玫瑰,此刻正用带著笑意的灰蓝色眼眸,凝视著渐行渐远的轮椅。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舌尖抵著后槽牙,涂著暗红甲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背包拉链。
三个月前在塞纳河畔被沙比利金蝉脱壳的挫败感突然翻涌上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指甲在拉链上掐出月牙形的凹痕。
当寒风捲起她耳畔的碎发,这个素来冷静的女警官竟罕见地露出锋芒毕露的笑容,“这次你插翅也难飞。“
而在旧金山最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在波斯地毯上。
张震支起身子,望著枕边蜷成小猫般的姜晓琀。
她睫毛上还凝著细碎的水光,显然昨夜的繾綣仍未褪去。
他喉结滚动著咽下口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覆在脸颊的髮丝,动作轻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
“晓琀,该起床了。“
他俯身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地带著晨起的沙哑。
姜晓琀嚶嚀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丝质睡裙的肩带顺著她细腻的肩头滑落。
张震感觉心跳陡然加快,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摩挲,“再不起床,早餐可就凉了。“
昨天二人同床而眠。
除了没有捅破窗户纸,该做的都做了。
姜晓琀娇羞无限的睁开眼,轻咬红唇说道,“坏蛋,你这么早就醒了!”
张震坏笑道,“是你本事不行,要不然我现在还睡的跟死猪一样呢。”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姜晓琀緋红的脸颊上,她抓起枕边的丝质枕头,朝著张震没轻没重地砸过去,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个登徒子!“尾音还带著昨夜未消的慵懒,却故作凶巴巴地瞪著他,睫毛下藏著躲闪的慌乱。
张震轻鬆接住枕头,顺势往床边一坐,床垫隨著他的动作微微下陷。
他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真捨得打死我?那谁开航母带你去见丈母娘?“
说话间,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散落的髮丝,在指间绕了个圈,眼底笑意盈盈。
姜晓琀这才猛地想起和母亲约定的行程,“呀“地一声从床上弹起,丝绸睡裙的下摆扬起又落下。
她慌乱地抓过手机,拨號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还不忘转身冲张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杏眼瞪得圆圆的,活像只炸毛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