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34章 嫁祸栽赃

2025-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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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衝出去!”张震的怒吼惊飞了远处的松鸦。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呼吸搅碎彼此之间的冷空气。

就在这时,西北方突然炸开一串密集的枪响,混著熟悉的符咒燃烧声。

他瞥见雪松后的瞄准镜反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了尘道袍上跳动的硃砂符文。

“救援?”姜晓琀的声音还带著颤音。

张震没有回答,只是將她拽进怀里,听著子弹破空声由远及近,最终变成此起彼伏的惨叫。

当了尘的道號穿透风雪传来时,他终於鬆开手,却发现她的指甲在他肩窝掐出了五道血痕。

三小时后,篝火在帐篷外噼啪作响。

姜晓琀跪在雪地上翻动烤架,军刀划开鱒鱼脊背的瞬间,油脂滴入火焰,腾起的青烟裹著焦香直衝鼻腔。

张震倚著防滚架擦拭银圆,金属表面的血跡在火光中泛著诡异的红,而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睫毛在跳动的光影里投下蝶翼般的影子。

“小心烫。”

她突然將半块焦脆的鱼皮塞进他嘴里,手指被烟燻得通红。

张震咀嚼著鲜嫩的鱼肉,忽然想起冰面下的湖水,想起她在枪林弹雨中苍白的脸。

远处,了尘正在收拾战场,桃木剑上还掛著半截冻僵的绷带。

“下次露营,咱们去夏威夷。”

他突然说。姜晓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烤鱼的香气混著她的笑声,在寒夜里织成张温暖的网。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的雪片更大,扑簌簌落在篝火上,化作一缕缕细小白雾。

了尘踩著积雪走近帐篷,靴底的冰碴子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他手里拖拽著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那人的裤膝盖处已被鲜血浸透,在零下十度的气温里冻成硬壳,拖过雪地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刮擦声。

张震正蹲在火塘边擦拭银圆,抬头时,火光映得他瞳孔泛著冷硬的光,右眼角的刀疤隨眉骨微微抽搐。

“问过了,舌头还没断。”了尘甩了甩手腕,袄袖口溅著几滴暗红的血点,“是唐人街青龙会的死士,脖子上掛著刻有忠字的铜牌。”

他踢了踢男人的肩膀,那人抬起头,左眼已被揍得肿胀瘀青,右眼角的刀疤与张震的位置竟出奇相似,“说吧,你们堂主到底要报什么仇?”

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混著碎冰从齿间咳出,滴落在火塘边缘的积雪上,洇出细小的红痕。

他扯著沙哑的嗓子嘶吼,喉间像是塞了把生锈的刀片:“春阳茶楼...前天夜里...你们用银圆割喉,连喝茶的孩子都没放过——”

火塘里的松木“噼啪”炸开,火星子溅在张震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与了尘对视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三天前那个雪夜,张震为了找沙比利赶到唐人街,却遭到沙比利手下袭击。

“带下去。”张震捏紧手中的银圆,金属边缘嵌入掌心的老茧,“给点热水,別让他冻死前闭了嘴。”

了尘拖著男人离开时,帆布门帘被冷风掀起一角,外头的雪粒子趁机钻进来,落在火塘里发出“滋滋”的响。

姜晓琀等脚步声走远,才敢凑近火塘。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军绿色的大衣下摆还沾著未化的积雪,睫毛上凝著细小的冰晶。

“你真的去了唐人街?”

“骗去的。”张震摸出皱巴巴的骆驼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他紧抿的唇线。

“安吉丽尔说见到了沙比利,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埋伏好......”

他吸了口烟,白雾混著烟圈从齿间溢出,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这是祸水东引,嫁祸栽赃的计量。”

帐篷外,风雪突然变大,帆布被吹得“哗哗”作响。

姜晓琀伸手拢了拢围巾,羊毛材质蹭过下巴,触感粗糲。

她望著张震指间明灭的菸头,忽然注意到他指节上有道新鲜的擦伤,血痂刚刚凝结,不由得一阵心疼。

“沙比利这招够阴毒。”

张震將菸蒂按灭在火塘边的积雪里,火星子溅到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杀了我,他少个对手;杀不了,就借唐人街的手除掉我。

现在唐人街三大堂主已经將我当做仇敌,估计天亮前就能到五大湖。”

姜晓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传呼机,屏幕上还留著母亲今早发来的代码,“虎落平阳”。

她想起唐人街的规矩:被陷害的人会被绑在哈德逊河的浮冰上,任由潮水吞没。而此刻,张震正面临这样的绝境。

“唐人街的势力在米国进得来前三。”她皱眉,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小团,“前年他们联手端了义大利黑手党的毒品窝点,fbi都没敢插手。”

张震突然起身,帆布床底下的木箱子被踢得滑出半尺,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银圆。

他拿出那台笨重的军用卫星电话,机身还缠著绝缘胶带,是八十年代末期最先进的通讯设备。

按键时,他的拇指在“安吉丽尔”的號码上停顿了两秒,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格外明显。

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声混著风雪从听筒里传来。

“餵上校,你要多小心了,咱们被唐人街盯上了,还有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她父母的下落?”

安吉丽尔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急迫:“唐人街的『龙鳞车队』已进在四处找我,小梅没事,可我没时间去找她的父母啊!”

话未说完,信號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杂音。

现在张震他们被冤枉,那个女孩也许就是个关键,只有她看到了一切,只有她能帮忙澄清。

张震捏紧电话,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忽然转头对姜晓琀道。

“小女孩的父母......很可能已经遭了沙比利的毒手。”

帐篷內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火塘里的火苗挣扎著跃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帆布上摇晃。

姜晓琀摸到脖子上的玉佩,羊脂玉在掌心泛著温润的光,雕的是钟馗捉鬼——那是母亲临走前塞给她的护身符。

她抬头看张震,他正对著卫星电话沉思,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细碎的影。

“你打算回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