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洇红 “我陪你一起去接”

2025-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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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政屿单手扶着她的纤细后背轻拍, 帮她顺气。

等阮柠抽抽噎噎停下来,女孩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薛政屿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意。

薛政屿大手抚着她的嫩脸, 长腿弯曲,俯身,保持和阮柠视线平行的姿势,喉结滚滚问她,“怎么了,柠宝?”

记忆里阮柠很少掉眼泪, 哪怕遇到过太难的事情, 阮柠也是咬咬牙就过去了。

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到大,她的人生比别人都走得艰难,薛政屿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样子。

女孩呜呜的抽泣声,像针头扎在他心上的那种疼痛感。

等情绪缓和了些, 阮柠问他, “薛政屿, 你胸口的戒指是不是送给我的?”

女孩语气笃定, 没有一丝怀疑,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薛政屿愣了愣, 不知她怎么猜出来的。

不过,他没想瞒她,只是想找更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既然她猜到了, 薛政屿直接和盘托出。

薛政屿捏着女孩的下巴, “确实在你提出分手前,那天我是准备拿戒指向你求婚的。”

男人声音平缓,语气不带波澜, 仿佛早就接受这件事情的变数。

想起那一刻被女孩说分手的感觉,薛政屿就不禁心脏抽痛。

没有送出去的求婚戒指,他只能牢牢挂在胸前。

这么多年,也有女孩想追求他,薛政屿当面拿出蓝钻戒指说,这是送给我女朋友的。

对方也就作罢了。

条件也不差,没必要去纠缠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

似乎这样在漂洋过海的美国,在漫长的黑夜里,他的心就离阮柠更近了些。

只是,假如阮柠再一次提出分手,只怕自己会要痛得发疯了。

“薛政屿,对不起。”想起当年那一幕,阮柠声音湿意明显。

她当年到底在何种情况下,说出了分手的话。

她觉得好抱歉,却觉得无能为力,在他母亲那样的压迫下,她不得不答应他母亲的要求。

见阮柠又有要哭的迹象,薛政屿单手把她抱起来,餐食放在茶几上。

她脑袋靠在男人怀里,薛政屿大手捏着她的后脖颈,揉了揉,缓声才说,“柠宝,你不用自责,当年的事情是我母亲的错。”

如果当年没有他母亲横插一杠子,薛政屿几乎都能想象到,现在他们该是多么幸福的生活。

只是时间无法倒流,生活没有假设,就是因为他母亲的插入,他们之间分开了六年。

始作俑者是他母亲,他怪不了任何人。

空气滞了几分钟,阮柠恍然大悟,轻皱眉头,“你知道了?”

薛政屿点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这几天。”

须臾,薛政屿喉结滚动,桃花眼深深望向阮柠的眸子,她有一双太漂亮的显影,澄澈纯净,不染尘埃。

他何其有幸,能和这般美好的女孩在一起,将来还会共度余生。

“柠宝,抱歉,是我妈妈的错,我不想替她辩解,但确实是她的错。”

空气里又安静了几分。

阮柠紧紧咬着下唇,一时之间她心思复杂,各种情绪蔓延。

分手的直接原因肯定是余玥。

但是她也没争取,因为她一点都不敢拿研究生或者博士的读书机会来冒险。

她知道人和人之间不平等,芸芸众生,有时候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拿捏,简单到只是一句话或者一个电话的事。

薛政屿没说话,神色凝重。

阮柠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薛政屿是什么态度,他知道余玥是始作俑者,会不会也会怪她没有坚定选择他,而是选择放弃呢。

她小心翼翼开口,“薛政屿,你会不会怪我?”

因为在乎才会害怕,因为在乎才会忐忑,因为在乎才担心他的看法。

薛政屿深邃的桃花眼,看着女孩,女孩瞳仁漆黑,她实属无辜,别人不了解余玥,但是他非常了解。

他扯出一个弧度明显的笑,带着几讥诮,“柠宝,是我妈插手我们的事情,导致我们分开了六年,你要我怎么怪你?”

“别人不了解她,我却非常了解她,她非常善于抓住对方的软肋,拿捏对方。这么多年我和他们关系都不好,和你分手后去了美国,她经常生病,我们的关系才恢复了能沟通的状态。”

“当年,我只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你选择和你学长在一起,也是我警惕性不够高,她那么喜欢耍手段的一个人,我那次却偏偏没想到她。”

“柠宝,实在很抱歉,这个人偏偏是我母亲,我哪怕和她断绝关系,却偏偏还欠她一条命。”

“所以我怎么能怪你呢?不管你是和你学长在一起,还是和陈斯在一起,都是她导致的。”

“柠宝,我想问你,我有这样一个母亲,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薛政屿一番话,说得阮柠眼眸处又泛起了泪,眼眶微红。

她懂薛政屿的感受。

如果是别人,该怎么做她相信薛政屿肯定有办法的,可那人偏偏是他母亲。

他实在做不了什么。

就算断绝关系,他作为儿子,该尽的义务责任还是得尽。

所以,根本没办法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她懂薛政屿。

女孩红唇颤抖,额头抵着男人的,“薛政屿,你也不要自责好不好。”

当年的事情,她确实有难处。

阮柠喉咙酸涩,一字一顿说。

那么多年,她不好受,现在知道真相的薛政屿,肯定也很难受。

他大手五指插进阮柠的小手,目光灼灼,“柠宝,你愿意吗?”

薛政屿再问了一次。

阮柠心跳加速,眼眸微动,脑子里两股力气明显打架。

她心里却清楚,如果一段婚姻里的爱情不受双方父母的祝福,她可能也没勇气陪对方走下去。

如果她和薛政屿在一起,日后真走到结婚那一步,可能会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大学时,薛政屿总说毕业要结婚,她其实没有多少实质的感觉。

可眼下,一旦谈恋爱,她确实是奔着结婚去的。

此刻,她的犹豫灼痛了薛政屿的心,知道阮柠的不安,男人俯身过来,下巴靠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哑,喉咙紧了紧,“柠宝,你不用着急回答我。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

如果真要拒绝他,薛政屿也希望不是今天,不是此刻。

他希望能多抱一抱她。

他空了六年的怀抱,旷了六年的虚无。

他不能着急,他们之间隔了六年,她又刚刚和陈斯分手,她需要时间重新接纳他。

女孩红着眼,强撑的眼泪再次滑落,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是觉得莫名的委屈,为他,更为自己。

又想起过去的这些年,她依然心痛不已。

她在别人面前撑起的坚韧和坚强,眼下,她只想抱在他的怀里,再好好哭一哭。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薛政屿抬手抚上她的泪滴,一颗颗赘肉,砸到他心上七零八碎的。

女孩收了收眼泪,红唇找到男人的,精准渡了过去。

薛政屿从善如流,大手扣着她的后颈,也细细吻了过去。

鼻息缠绕间。

他品出了阮柠咸咸的眼泪。

她睫毛颤动,边吻边打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薛政屿慢慢帮她吻着,慢慢帮她顺气。

他衬衣处已经有了明显的洇痕,都是阮柠的眼泪。

滚烫间,一滴泪砸在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背,烫得他心里发酸,发涩,难受不已。

“柠宝,不用考虑我的家人,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我自始至终想娶的人只有你,你懂吗?”

阮柠红着脸点点头,她懂的。

她就是因为太懂,也不忍薛政屿夹在她和他母亲之间做选择。

“柠宝,如果我再也遇不上你,我这一辈子不会结婚,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对于我父母来说,以后你和我结婚,和我在一起,他们反倒要谢谢你了,不然我这一辈子都是单身汉。”

“瞎说。”阮柠被薛政屿哄得破涕为笑,不过她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站在阮柠的角度,她没和薛政屿在一起,她也想过要结婚生子,只是对象不是他。

“就是如此。如果我不能和你结婚,那么我和谁在一起,我不觉得有意义。”

他态度郑重其事,太过认真。

阮柠忍不住捏他的大手,薛政屿脸色未变,阮柠小手痛意明显。

“两只手一起。”

阮柠两只手合力捏他一只手,半天后,松开,她两只小手掌心微红,至今已经泛白,薛政屿依然神色未变。

“多吃点饭,你太瘦。”薛政屿眼角含笑,掂了掂她的体重。

女孩垂眸睨他一眼,薛政屿捏捏她的鼻尖,“吃早餐,等会冷了。”

“好。”

她从薛政屿身上爬下来,男人一手牵着她,一手拎起食盒走向餐桌。

男人吃相一贯优雅,阮柠也没说话,只静静吃着。

刚刚哭了太久,耗费了她一些水分和体力,她继续补充。

吃完,阮柠想动手收拾干净,薛政屿起身拦下了她,“你去休息,我来弄。”

“薛政屿。”阮柠咬着下唇,她也可以动手干活。

“乖你的手,不需要干这些粗活。”薛政屿刚说完,餐桌上阮柠的手机响了。

“快去接电话。”薛政屿大手拍拍她的屁股。

阮柠脸色微红,没敢看他,一溜烟跑到餐桌旁边,拿起手机接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