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那边最近也在尝试著一些新的家族管理方式,我现在的身份,就是这种尝试之下的產物。”
李德才认真开口,说出的话倒是让方远渐很感兴趣。
“神木王国境內变法,你们这些家族內部也跟风变法,难道没有看到朝廷因为变法的事,死掉了多少人吗?”
他这番话確实不是危言耸听。
任何时候,不管是大的组织还是小的组织,內部都是有著既得利益集团的。
只要时间足够久,他们就可以逐渐占据有利位置,並成为蛀虫。
而变法就是將这群人驱逐,就像是之前华云鸿对付端木江那样。
各大家族要是想做到这件事的话,必然也会流血。
所以他很担心,这些人究竟能否承受这巨大的代价。
虽说方远渐对他们的做法担心,可他心中对李家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
方远渐本身就是最开始在朝廷中推陈出新之人。
只不过一开始他势单力薄,无人理会,甚至不断遭人围攻。
因此他想看看李家的决心和变革的效果,若是能让自己满意,他今天便会给李家一个机会。
“殿下,李家前几日,有几位长辈病死了,葬礼会在后天举行。”
李德才点了点头,忽然说出了一道很有衝击力的消息。
“今天过来见您,其实也是想邀请您去参加后天的葬礼。”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多,以至於方远渐和身边的方才都愣住了。
刚才方远渐还想看他们的决心到底有多强。
可李德才这句话一出,就意味著他们家族里面掌握著权力的几名老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至於到底是不是病死的,只有天知道了。
而能做到这样的事,就意味著他们的决心要远超其他家族。
跟这种有决心,还能亲自过来和自己通气的家族进行合作,起码是可以让方远渐放心的。
想到了这里,他便缓缓开口道:
“葬礼本王会去的,不知道其他各大家族是否也会到场?”
“那是当然,我们已经邀请了本地的其他各大家族前来参加葬礼。”
李德才知道方远渐问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让他们李家当做表率,逐步朝著南部的王府靠拢。
那就需要所有人都看到方远渐的举动。
如果他们在葬礼上匯聚並看到了方远渐,很有可能就会猜到最近发生了什么。
到时候选择的机会就会交给他们。
是否愿意跟著方远渐做事。
还是继续顽固的留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不错。”
在聊了这几句之后,方远渐终於有了表態。
凝视著李德才的双眼,他缓缓点头开口称讚。
在得到了这两个字后。李德才才终於拱手躬身,开始了今天的谈话。
“殿下,今日李家前来,是想要油矿的生意。”
“你们的生意是想如何来做,可以先说来听听。”
“很简单,我们不会染指他们现在手中已经掌握的油矿,只当油矿总商。”
“嗯?”
此言一出,方远渐两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他们这里的资源,都是可以自行进行购置和开採的。
但是开採之后就需要让朝廷的人来接手,尤其是在售卖和运输环节,他们参与进来,才能够更好地对他们的销售状况进行统计並收税。
但是做这种事情的,並不算是真正的朝廷官员,也就没有办法给出乌纱帽。
最多只是帮朝廷办事罢了。
所以朝廷在各地就设置了盐业总商,或是各类矿业总商。
让他们来协调销售和运输等各种环节。
下面那些负责提供资源进行售卖的商人虽然手握资源,能够开採,可想要赚钱,要看这些总商的脸色。
李家用自家几位手握权柄的老顽固的性命作为敲门砖,见到了方远渐,並跟他商量起了这件事,明显是所图甚大。
而他们的目標其实也正好切中了方远渐的痛点。
因为现在方远渐刚好需要一个在民间,尤其是在做生意方面能够吃下很多生意的大势力。
这样才能在通宝阁之外,扶持起一个完全独属於自己的势力。
在对方说完后,便静静的等待著方远渐的回覆,但这个时候方远渐的脸色却忽然阴沉了下来。
他用质疑的目光紧紧的盯著李德才,轻蔑开口道:
“李德才,你今日前来似乎有些托大了吧,你觉得……李家的实力足够做这个总商吗?”
李德才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他们能做的准备其实也都做了,但还有一条需要跨过的门槛,那就是方远渐的认同。
毕竟现在他们內部刚刚肃清结束,还存有多少的实力,谁都不知道。
恰好这时候方远渐又提起了他们的痛点。
“那几个老傢伙已经去世,就凭你们这些新一代的年轻人,似乎镇不住场面吧。”
这些大家族,之所以能够留存这么多年。
除了他们手上掌握的资源之外,还有这些老一辈人的人脉和关係。
有些人虽然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可关键时候甚至能从朝廷里面搬出一尊內政官来平事。
这也是他们的底蕴之一。
可现在那些老东西们全都已经进了棺材。
李德才一个人有哪可能有那么大的面子呢?
方远渐说的就是这个问题。
失去了老一辈的支持以后,他们虽然能够大换血並保持活力。
可底蕴方面却始终差了一些。
李德才的心臟砰砰狂跳,今天虽然是极为平淡的一次见面,可李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其实是赌上了很多东西。
想要孤注一掷地,跟著方远渐来做事的。
如果今天没有谈成,他们其实就亏了很多。
再加上前段时间没有下注油矿,错失了巨大的发展机会,反倒是在家族內部不断的掀起纷爭。
如果这次没有成功,他们很有可能就要衰落了。
在极速思考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后。
李德才忽然抬起了头,他察觉到了一个重点。
“殿下您说的不对。”
李德才从见到方远渐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硬的反驳了他。
方远渐心中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於是笑著问道:
“你倒是讲讲,有什么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