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死讯

202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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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蒙挚安排好谷內防务,再次来到秦明身边,压低声音道,“已过去两个时辰,里面毫无动静。华云鸿那廝……会不会早已从其他密道遁走?”

秦明目光未动,声音平稳:“影七已带人查过所有已知岔路,皆被从內部彻底封死。他若想走,何必多此一举,启动机关困守於此?”

蒙挚皱眉:“那……莫非真是卡里贡留下的机关年久失修,或是建造时有缺陷,方才那声巨响是……”

就在这时!

轰……咔……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岩石摩擦声,隱隱从石门后方传来!与之前那惊天动地的断裂声不同,这次的声音更加缓慢、更加令人牙酸,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內部缓缓位移、挤压、变形!

所有作业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石门。

“退后!”影七冰冷的声音响起,听风卫立刻护著秦明向后撤开数步,工兵们也迅速后退,紧握兵器,警惕地盯著那扇仿佛活过来的巨门。

摩擦声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又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再次归於死寂。

然而,石门底部与地面的缝隙处,却缓缓渗出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带著浓烈土腥和某种奇异腐败气息的……暗红色的水渍!

那水渍如同粘稠的血浆,缓慢地蔓延开来,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烁著不祥的光泽。

“是血?”有士兵低声惊呼,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不对……这顏色……这气味……”

更像是某种矿物溶水,或是深埋地底的腐败之物被挤压而出。

影七上前,用匕首尖蘸取少许,放在鼻尖轻嗅,隨即又用一种特製的银针试探。银针並未变黑,但那暗红水渍却带著一种刺骨的阴寒。

“陛下,非血,亦非常见毒物。似……地底淤积的阴寒腐水,被內部岩层变动挤压而出。”影七回稟道。

秦明微微頷首。这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测——华云鸿最后启动的,恐怕並非简单的杀人机关,而是某种破坏地质结构、引发局部坍塌的同归於尽之术!卡里贡此人精通各种奇巧机关和地质勘探,这秘窟又是其经营多年之地,留有此类后手並不意外。

“继续挖。”秦明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小心些。”

“喏!”

工兵们再次上前,动作更加谨慎。他们不再试图暴力破门,而是开始用工具仔细清理石门边缘的缝隙,寻找可能的机括或薄弱点。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彻底黑透,谷內火光通明。

终於!

“找到了!”一名负责清理石门底部的工兵突然喊道,“这里!有个暗楔!像是从內部锁死的!”

影七立刻上前,俯身查看。只见在石门底部一个极其隱蔽的凹槽內,一根粗如儿臂、锈跡斑斑的铁楔,深深地楔入石槽深处,將石门与门框彻底锁死。

“是『断龙石』类似的机括,”影七判断道,“一旦落下,从外部极难开启。方才內部的巨响和摩擦,很可能就是这东西彻底落位或卡死的声音。”

“能弄开吗?”蒙挚急切地问。

影七仔细观察片刻,摇了摇头:“锈死太深,且卡槽结构特殊,强行破坏恐引发门內更多机关反噬或结构崩塌。”他起身,看向秦明,“陛下,或许……可用火药,小心炸开缺口。”

秦明目光扫过那坚固的石门和周围的山岩结构。

“准。用量精確,只破门,不塌洞。”

“喏!”

工兵中的爆破能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在石门底部选定几个点位,埋入少量精心计算过的火药,接好引线。

所有人再次后退至安全距离。

嗤——

引线被点燃,冒著火,迅速烧向石门。

短暂的寂静后。

轰!轰!轰!

几声沉闷但並不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扇厚重的石门底部,被炸开了几个不规则的缺口,最大的一个足以容一人弯腰通过。缺口处,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著尘土、硝石和那种暗红腐水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

洞窟內部一片漆黑,死寂无声。

影七毫不犹豫,率先手持火把,俯身钻了进去。几名听风卫紧隨其后。

秦明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著。蒙挚紧张地握著巨斧,护在身侧。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洞窟內没有任何打斗声传来,只有听风卫细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似乎是搬动障碍物的声音。

约莫一炷香后,影七的身影再次从缺口中钻出。他依旧是那副枯槁平静的模样,只是劲装上沾满了灰尘,手中似乎捧著什么东西。

他快步走到秦明面前,单膝跪地,將手中之物呈上。

那是一件……破损严重、沾满尘土的墨绿色蟠龙袍。袍服的胸口位置,有一大片暗红色的、已经乾涸板结的血污,以及数处被利刃划开的口子。袍服的金线刺绣多处断裂,显得狼狈不堪。

而在袍服之上,放著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甚规则的暗金色金属令牌。令牌上雕刻著繁复的神木纹,中间是一个古老的篆文——“神木”。

“陛下,”影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內容却足以惊心动魄,“工事內部……大半坍塌,巨石垒砌,尸骸……共有七具,皆被重物碾压或困死,面目难辨,服饰可辨皆为华云鸿贴身影卫。未见……未见华云鸿本人尸身。”

“於一处未被完全压塌的角落,发现此袍,覆盖於一具面部尽毁、身形与华云鸿相似的尸骸之上。此令牌,繫於袍內暗袋。”

影七顿了顿,补充道:“现场跡象显示,內部机关最终失控,引发大规模坍塌。华云鸿……极有可能已死於乱石之下,尸骨无存。抑或……”

“抑或,金蝉脱壳。”秦明接口道,声音冷冽如冰。他伸手拿起那块暗金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神木纹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一件染血的王袍和象徵权力的令牌。